嫁金钗:樊长玉x陆濯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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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多累,坐。”樊长玉硬把吴傅母按到凳子上,往她手里塞了个春卷,“姑母又不在,您跟我客气什么。”
吴傅母哭笑不得,到底还是咬了一口。
樊长玉吃到一半,想起个事儿来。她端着半盘卤牛肉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陆濯。
这位世子爷平躺在那里,脸色白得没一丝血气,嘴唇干裂,胸口那处箭伤裹着厚厚的纱布,好在呼吸还算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
樊长玉蹲下来凑近了瞅他。近距离看比上回在街上远看还周正,鼻梁高挺,眉骨也好看,就是瘦了。
“长这么好看,就是没礼貌。”樊长玉嘟囔了一句,然后看了看手里的牛肉,又看了看陆濯。
她犹豫了一瞬,床上就他一个人,占了那么大一块地方,她待会儿肯定要困觉的,总不能跟一个快死的人挤一张床吧?再了,他万一半夜醒了,看见旁边躺个陌生姑娘,再吓出个好歹来,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她放下牛肉,把袖子一撸,两只手抄到陆濯肩膀底下和腿弯处,一使劲,把整个人端了起来。
樊长玉杀猪杀惯了,扛半扇猪都不在话下,陆濯虽然是个成年男子,但伤重之后掉了不少肉,搁她手里也就比半扇猪沉点儿。
她左右看了看,把他放地上吧,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吴傅母已经在地上给她铺了两床褥子,松软得很。
樊长玉把陆濯稳稳当当搁在褥子上,还给他脑袋底下塞了个枕头,扯了床被子给他盖上,拍了拍他肩膀:“委屈你了啊陆世子,这地儿归我,地上归你。你反正昏迷着呢,哪不是睡。”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爬上了那张空出来的大床,把食盒往床头一搁,盘腿坐着继续吃卤牛肉。
吴傅母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张了半天合不拢:“姑娘……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樊长玉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他伤成那样又不能动,放床上占地方。地上铺得这么软,比我从前睡的炕舒服多了。嬷嬷你也别站着了,把春卷端过来,咱俩对着吃。”
吴傅母端着春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的陆濯,又看了一眼床上盘腿啃牛肉的樊长玉,觉得自己伺候了大半辈子贵人,头一回见着这样的新娘子。
“姑娘,”吴傅母蹲下来,压低声音,“姑太太让我跟您,到了府里凡事多留个心眼。您倒好,把姑爷扔地上了。”
“那不正好吗,”樊长玉拍了拍床板,“多留了个心眼,把床给我自己留出来了。”
吴傅母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咳嗽一声把脸别过去。
樊长玉吃饱喝足,把空盘子往桌上一推,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她抹了抹嘴,又探头往地上看了一眼,陆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呼吸均匀,脸上被屋里的热气一烘,比刚才多了一丝活人气儿。
“行,你好好养着吧。”樊长玉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等你醒了咱俩再算账。今天这顿喜酒算我欠你的,回头我请你吃烧饼。”
吴傅母守着这对“一个床上、一个地下”的新人,默默地吹熄了灯。
黑暗中,樊长玉忽然又冒出一句:“吴嬷嬷,明早给我弄碗豆腐脑,咸口的,多搁辣子。”
吴傅母在黑暗里叹了口气:“……知道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