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破庙躲雨和丫鬟的战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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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事钱有禄正在跟护卫队的副队长吵架。两个人互相指着鼻子骂，越吵越凶。护卫队的人站在副队长那边，几个文职人员站在钱有禄那边，泾渭分明。

“死了六个弟兄！六条命！你一句路线失误就想糊弄过去？”

“你！你别血口喷人！”

方默坐在廊下，把这场内斗听了个全。

心儿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她把外套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什么也没说。

方默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但没开口。

庙里的争吵还在继续。钱有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护卫副队长已经开始摸刀柄了。

就在气氛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是我先来的！热茶是我烧的！凭什么你端！”

“小姐说了，让我去给方公子送茶和干粮！你哪只耳朵听到小姐指名让你去的？”

“你胡说！小姐分明是看着我说的！”

“她看的是我！”

方默扭头，看到庙门口站着两个小丫头。

都是商队里的丫鬟，一个扎双丸子头，圆脸，看着十四五岁；另一个梳马尾，瘦脸，也是十四五岁。两个人一个端着茶壶，一个捧着干粮包，正为了“谁有资格给方公子送东西”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先烧的水！”

“我先拿的饼！”

“你拿的饼是我切的！”

“你切的饼是我和的面！”

两个小丫头越吵越离谱，从“谁先动手”吵到了“谁对方公子更忠心”，然后又从“忠心”延伸到了“谁比谁好看”这种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上。

方默看着这两个为了送一壶茶而快打起来的小姑娘，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

两个小丫头同时转头看他。

“都过来。茶放这儿，饼也放这儿。两个人的功劳都算。”

丸子头和马尾辫对视了一眼，同时抢着把手里的东西往方默面前塞。然后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

方默接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心儿倒了一杯。

“喝吧。”

心儿双手接过茶杯，杯子的热度透过指缝传上来。她喝了一口，被烫到了，舌头缩回去，又不好意思吐出来，表情扭成了一团。

方默看在眼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个小丫鬟还在旁边较劲。丸子头开始夸“方公子真帅”，马尾辫立刻接上“方公子武功真高”，然后两个人比赛谁夸得更有创意，越夸越夸张，最后丸子头憋出一句“方公子一定是天上下凡的武神”，马尾辫直接翻了个白眼。

方默喝着茶，感觉自己这两天的心情确实比在奇迹之城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虽然轻松不了多久。

雨势渐小。

方默站起来走到廊边，往庙里看了一眼。争吵已经被压下去了，钱有禄正在给护卫副队长赔不是，态度转变得很快。副队长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追究。

表面上的裂痕被糊住了。

但方默注意到一个细节。

钱有禄转身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侧身经过了方默所在的方向。他的面部肌肉在经过方默视线范围的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恭敬，不是感激。

是一种估量。

估量猎物价值的那种。

方默把这个表情记住了。

他没做任何反应，重新坐回去，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心儿还坐在旁边，方默的旧外套搭在她肩膀上，两只手捧着茶杯，安安静静的。

雨停了。

天边裂开一道缝，金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路上，蒸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走了。”方默放下茶杯。

商队重新整队出发。

方默走在前面，范思濯跟在他左后方。心儿回到了商队中间的马车旁边，跟两个小丫鬟走在一起。

队伍拉开后，方默压低声音对范思濯说了一句。

“那个管事，盯着点。”

范思濯皱了下眉，但没多问，微微点了一下头。

商队在泥泞的山路上缓慢前行。方默的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还是安雅的例行报告。

但这次多了一条洛璃的附言：姬咏思今天去了你的办公室两次，第一次送了参汤，第二次送了膏药。

方默把通讯器塞回口袋，决定假装没看到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