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酒后吐真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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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

三天前她就哭不出来了。

回廊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后母王氏。

她大概是来找丈夫回去歇息的，但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不大，心儿没听全，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老爷……城西李家……李公子……正好把心儿……”

上官宏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家？李……李老三家那个小子？”

“就是呢。”王氏的声音柔和了不少。“李家三公子和咱们门当户对，他父亲又是城中数得着的……”

“那小子不是废了好几房……”

“那都是外头乱传的。”王氏笑着打断。“再说了，嫁过去就是正妻，李家的聘礼可比旁人丰厚多了。心儿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养在家里白吃白喝。老爷觉得如何？”

上官宏打了个酒嗝。

“行吧……行。你看着办。”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和那天他顺手给上官亦朗递过魂兽蛋时一样随意。

城西李家的三公子。

心儿是知道这个人的。

李坤。

二十四岁，武师三段，纨绔子弟中的标杆人物。

好酒，好赌，好色，好打人。

尤其好打女人。

他的第一房正妻，新婚三个月后在后院的池塘里被捞出来。官方说法是“不慎落水”。

第二房正妻活了久一些，八个月。走的时候浑身青紫，仵作验尸写的是“旧疾复发”。

第三房是个妾室，据说是不堪毒打，在衣柜里上了吊。

之后就没人敢把闺女往李家送了。

但李家有钱。有势。有魂晶矿脉的分润。

上官家需要这个。

而王氏需要一个最干净、最彻底的方式，把心儿从这个家里抹掉。

嫁出去。

嫁给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畜生。

死在外面，就和上官家没关系了。

多体面。

心儿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两下，灭了。

屋子里只剩月光。

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别人不想要的旧衣服。穿旧了，嫌脏了，随手塞进一个角落里。等到需要腾地方的时候，打包扔出去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

心儿还在擦膝盖上的伤口。

门被推开了。

王氏穿着一件新裁的鹅黄色罗裙，肩上搭着一条白色兔毛领巾，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心儿。”

王氏的笑容温暖得体，好像昨天在厨房拨掉碟子的不是她。

“恭喜你。你父亲已经为你定下了一门好亲事。城西李家的三公子李坤，家世显赫，武道有成。聘礼已经在商议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

王氏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应该感恩才是。以你的身份，能嫁到李家，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心儿拿着布条的手没动。

“我不嫁。”

王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

王氏的脸色沉了下来。笑容从温暖切换到了阴冷，速度快得惊人。

“婚事是你父亲定的，不是在跟你商量。”

王氏转身走了。

丫鬟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锁舌扣进门槽的声音，在安静的忘兰苑里响得格外清楚。

心儿坐在原地，把布条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缠。

下个月十五。

还有二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