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红蜡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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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里露出来半张面孔。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

她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起了皮，两只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浑浊。

她看了方默一眼，又从门缝里看了范思濯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渐变，是骤变。

方默看到那双浑浊的瞳孔里骤然涌上来一种极其浓烈的东西。

恐惧。

那个妇人猛地往后缩了一步，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吐出一个沙哑的词。

方默没听清。

不是汉语，也不是天府武国的通用官话。

那个音节短促、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还没等方默开口解释来意，门板砰地一声关上了。

里面传来门栓摽紧的声音。

然后是急促的低语。

方默站在门外，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扭头看了范思濯一眼。

范思濯摇了摇头。

“换一家试试。”

他们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隔壁一户。

门前也是三根红蜡烛。

方默敲门。

这次门没有开。

但里面有人，方默能听到贴着门板的粗重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在下只是过路的旅客，大雨阻路，想借个屋檐避避雨。”

方默的声音尽量放缓，用的是天府武国的官话。

呼吸声停了两秒。

然后门板内侧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声音发颤，也是那种短促的异国音节。

范思濯在旁边翻译了一下：“他在说……走开。别在这里停留。快走。”

方默又试了第三家。

第四家。

第五家。

结果全都一样。

有的连门都不开，有的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一眼就迅速拉上窗帘，有一户人家甚至在方默敲门的时候刻意把室内的灯给掐灭了，搞得整间屋子黑漆漆的，装作没有人住。

方默站在村道中央，雨水灌进了领口。

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

没有狗叫。

没有牲口的动静。

连那种暴雨天最常见的鸡鸭乱窜的声音都没有。

有的只是风声、雨声，和二十几户人家门前那些怎么也浇不灭的红蜡烛。

方默蹲下来，凑近了看最近的一根。

蜡烛的烛体表面不太光滑，正常蜡烛应该有的浇筑模线被一种凹凸不平的纹理取代了。

方默伸出手指，在蜡烛外壁轻轻摸了一下。

指腹的触感传来，不是蜡。

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蜡质材料。

它偏软，有弹性，温度比周围的空气要高几度。

方默把手指收回来，看着指尖沾上的那一点红色残余。

他用真实之眼扫了一下。

雏形状态的真实之眼能提供的信息有限，但足够让他分辨出来，这个红色物质的内部结构不是均匀的蜡质分子，而是带有某种规律排列的纤维。

活的纤维。

或者说，曾经活着的纤维。

方默收回手，站了起来。

范思濯在两步外看着他，雨水顺着粗布斗篷的边沿淌成一道水帘。

方默没有解释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在雨幕中重新扫视了一遍这个沉默的村庄。

每一扇窗户都关着。

每一道门都闭着。

但他能感觉到，几乎所有窗帘后面，都有人在窥探他们。

那些视线潮湿、黏腻、充满了惶恐。

像是在看两个闯进了某种禁区的死人。

“方兄弟。”范思濯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村子有问题。”

方默把领口的扣子往上扣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