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不存在的晚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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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

方默吧唧了一下嘴，冲范思濯招手。

“来，吃。”

范思濯摇头。

“我练的功法讲究，过午不食。”

方默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给范思濯竖了个大拇指。反应快，借口也合理。但这种“不合群”的行为在被监控的环境里，很容易被标记为异常。

果然，门外的道童往前迈了半步。

“道长吩咐过，精修之前务必净食。贵客若不食，恐伤山神福缘。”

范思濯的手指在弩机扣环上动了一下。

方默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自己的身体挡在道童和范思濯之间。

“小师父，我这兄弟练的是一路奇功，叫什么来着……”

他回头看了范思濯一眼，范思濯面无表情。

“啊对，辟谷吐纳功，饿着肚子才能通神，越饿功力越深。你们道馆应该懂这个对吧？修道的人辟谷不是常事嘛？”

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塞到道童手里。

“替我们谢过道长美意。我那兄弟不吃饭是敬重山神，不是看不起您这厨房的手艺。”

道童的手指合拢，金币消失在袖子里。

它站了三秒钟。

然后退回了门外的固定位置。

方默转身坐回桌边，继续“吃”。他又倒了一杯酒，举杯在嘴边碰了碰，然后放下去。杯子里的酒少了一半，实际上被他用精神力托举着贴在了杯壁内侧。

吃了大概一刻钟，菜碟空了一半，酒壶也见了底。

两个老人靠在椅背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挂着涎水。瘦老汉的眼珠开始失焦，弓背老妇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方默没有动。

又过了片刻，道童进来收拾碗碟。

两个老人被扶了起来。方默仔细看着他们走路的姿态。膝关节僵硬，步幅变得均匀，脚掌落地的角度开始趋同。

和那两个接引道童的步态，已经有了百分之四十的相似度。

一顿饭。

才一顿饭。

方默在桌底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偏殿的门被关上了。油灯的光昏黄，窗纸上的光彻底熄灭，外面已经是夜。

范思濯凑近方默，压低了声音。

“那两个老人怎么了？”

方默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食物有毒。

范思濯的喉结动了动。他看了一眼方默的嘴，又看了看空了一半的碗碟，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方默在桌面上又写了一个字：假。

范思濯点头，没再追问。

方默熄了灯，躺到了床上。精神力以待机功率铺展开来，覆盖了偏殿及周边三十米的范围。

外面很安静。

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檀香和血腥交织的味道，被他用精神力屏障隔在了鼻腔之外。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

隔壁传来了声响。

不是人的声响。是衣料摩擦石板的声音、是脚趾甲刮过地面的声音、是某种缓慢的、蠕动式的位移在极近距离内发生。

方默把精神力的触角伸向隔壁。

两个老人起来了。

不是起床，不是失眠起来上茅房。

他们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地，赤着脚走到门口。动作流畅，但眼珠没有转动，呼吸频率降到了正常人的三分之一。

隔壁的门开了。没有人从外面推，也没有人在外面等。门自己开了。

两个老人走了出去。

方默翻身下床，贴在窗边。透过纸窗上一个针眼大小的破洞往外看。

月光很淡。

弓背老妇拿着扫帚在扫院子，动作机械，每一下的弧度完全相同。

瘦老汉蹲在墙角，用一块碎布擦拭排水沟的边沿。

他们的动作没有声音。不是故意轻手轻脚，是肌肉在非自主状态下运动时，不会调用多余的力量。

方默缩回身体，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感觉到了。

床

精神力的触角捕捉到一根极细的、由非物质构成的线状物体，正从石板的缝隙中缓缓探出。

不是实体。

是影子。

准确地说，是一条由浓缩暗影凝聚而成的丝线，比发丝还细，贴着石板表面无声滑动。它从床底蜿蜒而出，方向明确，指向偏殿大门的方向，再往外延伸，朝着中轴线上大殿的位置而去。

方默没有碰它。

他控制着呼吸维持睡眠状态下的起伏频率，精神力屏障收缩到了皮肤表面一毫米以内的距离。

那根丝线在他床下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缩回了石板缝隙中。

方默的手指在被子里捏了一下。

这根线不是在攻击。

是在“检查”。

它在确认，今晚的那顿饭，有没有被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