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蜈蚣道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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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堵住了。

窗户堵住了。

就连天花板上那个原本可以透气的缝隙，也被一截甲壳覆盖的虫体严严实实地压住。

偏殿变成了一个笼子。

一个活的笼子。

道长的人脸从虫体的缠绕中探出来，居高临下，铜簪上的反光恰好落在方默的额头上。

“方施主，贫道在这座山上等了三百年。三百年里，贫道吃过武师，吃过大武师，吃过宗师。但贫道从来没有闻到过您身上这种味道。”

他的鼻翼翕动。

“浓得让贫道的壳都在发痒。”

方默没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石板的缝隙里，有东西在钻出来。

小型的蜈蚣。每一条大约手指长，通体暗红，和道长的虫体一个颜色。它们从石板缝隙、墙角砖缝、甚至天花板的裂纹里涌出来，数量在急速增加。

十条。

五十条。

一百条。

三百条。

它们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形成了一张立体的包围网，把方默和范思濯围在了偏殿中央不到三步见方的空间里。

范思濯的弩箭射出去了。他换了散射模式，一次三枚，扫向地面的蜈蚣群。箭矢碾碎了一片，但更多的虫体从缝隙里补充上来。

射不完。

“我的千足炼狱。”道长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得意，“三百年的养育，三千条子嗣。您猜猜，它们咬一口，人的精气会流失多少？”

小蜈蚣们停在距离方默脚边半步的位置，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在等命令。

方默这时候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紧张。他看着道长那张贴在天花板附近的人脸，忽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

“你身上那个三螺旋的纹路，从哪来的？”

道长愣了一瞬。

“回答我，”方默的声音平静，“你回答这个问题，我让你死得不疼。”

沉默。

然后道长笑了。

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张到了最大，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不是人类的牙齿。每一颗都是倒三角形的，半透明，里面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方施主说反了。”

小蜈蚣群潮水般涌来。

同一时间，蜈蚣道长的虫体从天花板上松开，整条身躯俯冲而下，利足张开，对着方默的头顶砸了下来。

天地合围。

上面是大宗师级的虫体倾轧。

脚下是三千条小蜈蚣的毒牙。

四面八方没有退路。

范思濯还在射。他的弩弦已经发烫了，连续高强度射击让弩臂的合金框架出现了轻微的形变。但弩箭打不穿甲壳，打不完小蜈蚣，他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

但他还是在射。

方默忽然开口了。

“老范。”

范思濯手上动作不停。

“蹲下。”

范思濯看了他一眼。

然后蹲了。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弩收到怀里，双手抱头，后背弓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方默双脚分开，站稳。

他把手里的匕首收了起来。

不需要匕首。

他的双臂下垂，十指自然张开，整个身体微微前倾，脊背到后脑的弧度，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塔楼，在地震前的最后一秒。

全身气血从四肢百骸向脊椎汇聚。

不是汇向指尖。不是汇向拳头。

是汇向整个躯干。

蜈蚣道长的虫体距离方默的头顶还有三尺。

三千条小蜈蚣的第一批已经爬上了方默的鞋面。

方默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所有人，包括蜈蚣道长，都感受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