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心儿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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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手没抖。

五个人停下了脚步。

瘦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打量了心儿两眼，这姑娘看着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衣服上全是泥点和草屑。

但她抵住簪子的那只手，稳得不像个病人。

“你还真敢？”

心儿没说话。

簪尖往脖子上压了一分。

一滴血从皮肤里渗出来，顺着木簪的纹路往下淌。

王大叔的脸白了。

“几位好汉……”

“行了行了。”瘦子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味索然。“至于吗，又没真要怎么样。”

他回头看了眼同伴们。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

最后面那个年纪大些的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一个病得半死的丫头片子，折腾出人命来不划算。

“走走走，晦气。”

瘦子骂骂咧咧地收了刀，带着人从路边绕了过去。

走出去十几步，还回头瞪了一眼。

“疯婆子。”

声音远了。

牛车上安静了很久。

王大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回头看心儿。

心儿已经把木簪从脖子上移开了。

她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后怕。

刚才那几秒钟里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他们碰。被碰了就完了。

脖子上那个小小的血口在发烫。

心儿低下头，用衣袖擦掉了血。

没哭。

从翻出上官家围墙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再哭过。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她十六年来学到的唯一有用的道理。

“丫头。”王大叔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你到底要去哪啊？”

心儿把木簪重新揣回怀里。

“往东南走。”

“东南哪儿啊？东南可大了。”

心儿想了想。

她在路上打听过。有赶路的行脚商人说过，东南方向最近有个地方很有名，一座香火极旺的道馆，好多人都往那边去，说是能消灾祈福。

叫什么来着。

鸿心道馆。

“王大叔，鸿心道馆往哪边走？”

王大叔愣了愣。

“鸿心道馆？好像是在……嗨，我也就是听人说过。你打听那个地方干嘛？”

“我听说那边最近去的人多，方……我找的那个人可能也会往那边去。”

这个逻辑比“往东南走”还要离谱。

但心儿认真地抓着这根稻草。

王大叔叹了口气，扬了一鞭。牛车重新动了起来。

“行吧，我这趟走的方向差不太多，能顺路带你到附近的岔口。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谢谢王大叔。”

心儿重新蜷回干草堆里。

低烧还没退，膝盖上的硬痂又裂开了，渗出的血把裤腿染成了一小片暗红。

但她没管这些。

她把手伸到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服摸了摸里面的东西。

那块手帕还在。

绣了一半的“心”字兰花手帕，另一块一模一样的，在那个人手里。

她不知道那个人还留着没有。

也许早就扔了。

但她还是想去找。

牛车在野径上吱吱呀呀地往前走，夕阳把两侧的矮树丛染成了橘红色。心儿靠在草堆上，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动了两下。

没出声。

但如果凑近了看，能辨认出那个口型。

方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