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湖边崩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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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绑着双手的身体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撞开了左边的护卫，踉跄着跑了两步，朝湖面冲了过去。

“拦住他！”铁山吼了一声。

右边的护卫扑上去抓他的手臂，被他用肩膀撞开。那小子急了，整个人铆着劲往水边跑，裤腿踏进了浅水区，噗嗵噗嗵地溅起水花。

高玲尖叫了一声。

铁山在后面追，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李卫已经跑到了齐腰深的水里。

方默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过去的。

上一秒他还坐在石头上，下一秒他已经站在李卫面前，水面刚好没过他的小腿。

李卫的冲势被一只手拦住了。

方默的左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掌心贴着皮肤，温度正常，力道不大。

但一股绵密的精神力从掌心渗了过去。

不是攻击性的那种。

是一种极度稳定的、缓慢的精神振动，频率恰好压在人类情绪波动的共振区间上。

方默的精神属性有三十五万点。在这个量级面前，去安抚一个普通人濒临崩溃的情绪，不需要技巧，只需要足够的柔。

李卫浑身剧烈哆嗦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不抖了。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为缓慢，从缓慢变为深长。

方默的手没有离开他的额头。

“你不是想死。”

李卫的瞳孔涣散了一瞬，又慢慢聚拢。

“你是想让所有人别再问了。因为你怕自己说出来。”

水面很平。

李卫站在齐腰的水里，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方默的手从他额头上移开了。

“鞋不是你拿走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铁山站在岸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水边。

“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亲口说——”

方默没理他，继续盯着李卫。

“你昨晚确实打开了储物箱，拿出了鞋，在鞋里面找了很久。但你没找到你要的东西。然后你把鞋带回了帐篷。”

李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你在帐篷里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然后你害怕了——不是害怕被人发现你拿了鞋，而是害怕鞋里那个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所以你把鞋放到了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方默停顿了一秒。

“但问题是，那个地方可能不在岸上。”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

然后重新看回李卫。

“在

李卫的身体又开始颤了。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深处的东西被触及之后、再也控制不住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不是跑来投湖的。你是来找东西的。”

方默后退了一步。水从他的裤腿上淌下来，在湖面画出一圈圈的涟漪。

“你要找的东西在湖底。不只是那双鞋——还有别的。”

李卫的膝盖弯了下去，半跪在水里，绑着的双手撑着水面。

他张开嘴，发出了一串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方默往前走了半步，侧耳过去。

“……它在

李卫的下巴在抖，牙齿打着颤，每一个字都费了很大力气。

“那双鞋……还有那个盒子……都在

“什么盒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让我拿……拿那个盒子……但我找不到……我一直找不到……”

“谁让你拿的？”

李卫猛地低下头，盯着水面。

方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湖水很平，很清，浅处能看到卵石铺就的湖底。

但在湖心稍深的位置，有一小片水面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了两个色号。

不是水深导致的，而是水下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方默眯起眼。

李卫的嘴唇还在动，同一句话颠来倒去地念。

“……他在

方默直起腰，转头看了范思濯一眼。

范思濯站在岸边，弩已经端在了手上。

方默朝他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岸上的高远。

老人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的谜团攫住之后的急切。

“方默，他说的……

方默没有回答。

他再次看向湖心那片颜色偏深的水域。

风停了。

整片湖面安静得不正常。

刚才驮兽还在浅水区喝水嬉闹，蜥蜴把头伸进水里甩来甩去。

但现在，所有的牲畜都退出了水面。

蜥蜴趴在岸上，四肢贴地，尾巴紧紧卷在身体。

方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着的水面。

他的倒影在水里清清楚楚。

但在他倒影的旁边——大约半米远的位置——水面下有另一个轮廓。

不是他的影子。

不是李卫的影子。

是一张脸。

睁着眼睛的、苍白的、嘴角微微上翘的一张脸，正从湖底朝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