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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三分钟倒计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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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班长跟李有才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两人在团里关系不错,一眼就瞧出李有才状态不对。

胡班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往李有才身边凑了凑,压着嗓子问道:

“有才,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你手里头真有事儿啊?严重不严重?该不会是弄出过人命吧?”

李有才听到“人命”两个字,吓得肩膀抖了一下,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咽了一口唾沫,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的士兵都在各自发慌,没人注意他们俩,这才凑到胡班长耳朵边,声道:

“老胡,俺哪有那个胆子杀人啊!”

“就是去年冬天,腊月二十三那天,胡金龙派咱们连去李家集催缴修城防的摊派款。”

“俺当时跟在排长屁股后头进了一户老乡家里,俺那两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瞅见他家灶房门后头挂着半袋子晒干的红薯干,大概有个二十多斤重,俺就没忍住,顺手给提溜走了。”

到这儿,李有才声音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心虚:

“本来拿了也就拿了,可巧那家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从后院出来,撞见俺拿他家粮食,扑上来就抱住了俺的腿,死活不让俺走。”

“俺当时心里头发慌,怕把排长引过来,一时情急,就抬起脚往那老汉肚子上踹了一脚,把人踹倒在柴火堆里,然后提着红薯干跑了。”

“就这么一档子事儿,那老汉当时还能坐在地上骂街,肯定没出人命,可这也是抢粮食打人啊。”

胡班长听完,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点点头,声道:

“嗨,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儿呢,吓我一跳,不就是半袋子红薯干和外加踹了老乡一脚吗?这在咱们保安团里头,那都算得上是菩萨心肠了。”

“不过有才,你可得想好了,夏政委刚才虽然了,顺手牵羊拿点粮食算性质轻微,只要退赔道歉就能一笔勾销。”

“可怎么个退赔法?人家游击队是替老百姓撑腰的,你这一站出去,认下抢粮打人的罪名,怀里这刚捂热的二十块现大洋,八成得让你全吐出来!”

胡班长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满脸肉疼地道:

“这可是二十块响板儿啊!咱们在保安团干上三年五载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就这么交出去,你不心疼啊?”

李有才低下头,摸着怀里硬邦邦的银元,心里头确实像刀割一样舍不得。

可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台阶上叉着腰的李团长,又看了一眼旁边端着黑家伙、浑身上下透着杀气的特战队员。

李有才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胆怕事的庄稼汉。

在保安团混日子,他没什么升官发财的念想,就图个能混口饭吃、保住命。

刚才在北门城头上,李拴柱和马家兄弟带着人跟鬼子真刀真枪干起来的时候,他就缩在垛口后头没敢开枪。

直到后来王贵在喇叭里喊着去开西门能免罪领赏,他寻思着扒沙袋不用挨鬼子的枪子儿,这才壮着胆子带人跑去西门。

对李有才来,钱固然是个好东西,但有命挣没命花,那才是天底下最亏的买卖。

更何况,当时去李家集催粮的时候。

全班十来号弟兄都在场,好几个人都瞧见他提着红薯干从老乡家里跑出来了。

夏政委刚才可是放了话,举报一个给二十块大洋!

万一自己为了保住怀里这二十块钱,缩在队伍里不吭声。

回头被班里哪个眼红的弟兄给揭发出来,那可就不止是吐出二十块大洋的事儿了。

搞不好真得拉去护城河边吃枪子儿,就算不死也得去苦力营挖下半辈子矿!

想到这儿,李有才心里头有了决断。

钱没了可以再挣,大不了就当今天这几百袋沙袋白扛了。

只要能把身上的污点洗干净,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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