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哪有什么善恶昭彰，这三界内……只有强者规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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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四的惨绿色晶石光芒跳动，照在高台那道灰袍魂魄上。

高台之上，徐长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那声音起初压在嗓子眼，先是若有若无的轻咽，紧接着越拔越高，在大殿四间来回撞击，最后化作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那口半透明玉棺的棺盖嗡嗡乱颤，石梁上的浮灰扑簌簌掉，在玉棺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殿顶部的碎石块顺着岩缝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摔碎。

“假的？半生！爷爷何曾骗过你！”

徐长阴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灰袍的宽大袖口阴风鼓起，颌下长须乱颤，眉眼间全是狂狷。

“道有万殊，魔有魔道，妖有妖道。仙，亦有仙道！凡人愚钝，非要划出一条善恶鸿沟来束缚灵性。”

“既同为修道，何必拘泥于凡俗定下的善恶之分？”

徐半生口腔里满是腥甜的血味，垂在身侧的五指被阴气锁死，他咬牙问：

“凡俗定下的善恶？百万人命，关外灭族……在您眼里，也是凡俗善恶？”

“自然是。”

徐长阴收了双臂，向前迈出一步，踩在半空的阴雾上。

居高临下，视线扫过台下动弹不得的众人，声音在空旷的石殿里炸开：

“天道，没有善恶。若有，何来天灾？天道只是规则，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符合规则者方能长活。狼吃羊，虎食人，天道何时降罪过狼虎，又何时奖赏过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善无恶，方为大公！”

跪坐在地的郭大江双肩剧烈耸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满是血污的眼眶里。

镇河楼几十条汉子，一心追随徐半生，提着脑袋跟画皮门拼命，到头来全成了徐家先辈手里的算盘珠子？

“大江哥……”华子身子被阴气冻得发紫，从喉咙里挤出话来，“这老神仙的意思是，咱们一路砍过来的那些怪物，全是他自家人左手倒右手的买卖？”

郭大江没有回答，只盯着徐半生的背影。

“营长……”方忠全保持着半蹲持枪的姿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咱们以为是拼命是救津门百姓，合着咱们连人家养的蛊虫都不如，就是一群送上门的血食！”

军阵之中，张彪额头的汗水顺着眼角滚下，他右手握着手枪柄，手背青筋鼓胀，却连一寸都抬不起来。

“徐老神仙……”张彪口中吐出的白气瞬间被阴风吹散，“我张彪戎马半生，杀过胡子，毙过败兵，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弟兄们跟着徐掌柜，一路打下来……我们以为是保境安民，保住天津卫父老乡亲的命。合着……合着连画皮门那帮畜生，连我们……全在您老人家的案板上搁着？”

张彪知道，眼下根本不可能反抗，连郭大江那样蛮横体质的大汉，被张九玄一张纸就压得重伤吐血。

自己手下这三十个残兵，被这一纸压上，必然立即毙命。

打？定是死路。

也不可能打，现在就连一路斩魔除怪的徐半生都被生生定住，他们这些凡人大兵，别反抗了，连抬枪自杀的机会都不会有。

张彪只希望，这老者能放了他们。

“徐老神仙，既然……既然是您的家事，我们这群凡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您看……？”

徐长阴视线扫过张彪，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着一只在车辙里的蝼蚁：

“军阀混战，城头变换大王旗，你们今日不死在这里，日后也会被火炮炸成烂肉填进水沟。能为老夫的大道添一炉薪柴，是尔等的造化。”

倒在远处的公输沫死死盯着高台。

她身上那件蓝布学生裙已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成了暗褐色，纤细的腰肢贴在冰冷的石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裹着绷带的腿因为用力挣扎而渗出殷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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