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伤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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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桌上摆着几碗热汤、一碟饼、一大盘切好的马肉。

秦虎端起汤碗，仰头灌了两口，滚烫的汤从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胸腔里那股冷气冲散了些。

韩振放下汤碗：“城防巡逻加倍，俘虏关在隔街院，饭食送过去了。”

秦虎嚼着肉，目光在案上那张城防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川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寒气。“哥，各营安置好了。伤兵营缺的两味药，已经送去。”

秦虎点头：“坐下，吃口热的。”

秦川在对面坐下，拿起饼，咬了一大口。“军医在外候着，哥，你把甲卸了给看看。”

“先谈正事。秦川，明天你带骑队出去，清理邻漳境内溃兵，收拢跑散的马匹。”

“好。”

“韩振，渡口巡检司驻人，路口设哨岗，归你。”

“今晚就派人。”

韩振完，目光在秦虎拿饼的手上。虎口布条已经渗黑，袖口也有一片暗色。

“大哥，”韩振道，“甲卸了，让军医看看。”

“看完图再。”

“图跑不了。”秦川转头朝外喊，“叫军医进来。”

帘子掀开，军医拎着药箱进来，后头跟着刘二和一个亲兵。

秦虎没再推，坐着没动。刘二上前，先解肩甲系带，另一个亲兵托住甲叶，一块一块往下卸。甲片相碰，压着声，还是响了几下。

军医先看他虎口。布条解开，血已经凝了一层，又渗了一层。清创、上药、重新缠紧。

军医缠完布带，刘二把棉衣解开，掀起里衣，肋侧露出一片淤青，暗紫里透青黄，从腋下斜着往下蔓延，直到腰侧。

军医手指先在他肋侧轻按了几下，从外围往中间移。按到淤青最深那块时，秦虎肌肉骤然绷紧，额头见汗，呼吸停了半拍。

军医脸色变了：“将军，肋骨伤损，内有瘀血。肩背也有挫伤。”

秦川放下饼，凑近：“军医，骨头断了没有？”

“骨裂怕是有的，断没断、错没错位，眼下摸不真切。最怕的是内里伤着肺，那就要命了。”

秦川脸绷着，看向那块淤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军医涂完药膏，转身从药箱里取了宽布带，一层层缠上肋侧，松紧只求稳住，不敢勒死：“这三天若咳血、胸闷、喘不上气，立刻叫我。”

军医缠完布带，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另包了一包药粉。

“这是接骨散，每日早晚各服一次，头三天痛得厉害，睡前加服一丸，能睡得安稳些。这包是三七粉，若咳血，立刻温水冲服。”

“先给五日的量。三日后我来换药，再看脉象调方。这期间须静养，忌酒、忌房事、忌大怒，更忌逞强。上马、俯身、久站、探身，一概不许。饮食要清淡，不可大补，瘀血未化时补早了反而坏事。”

秦川还想再问，秦虎按住了他，看向军医：“多久能好？”

军医沉吟了一下：“若只是骨裂，没伤着肺，将养得好的话，十天半月能理事，一个月上下能骑马。但这三日最要紧，过了这三日没咳血、没胸闷、没喘憋，才敢这话。”

“我的伤，外头一个字不许提。”

“是。”

韩振补了一句：“对外只虎口裂了。伤兵营那边，也一样。”

军医低头：“明白。”

“去吧。”

帘子下。

秦虎对刘二道：“明日你回谷报信。只大捷，未受伤。事务繁多，需待上一段时日，月底前定回。”

“是。”

秦川看了他哥一眼：“哥，嫂子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

“那你把伤养好。好得快，她才不会知道。”

秦虎没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韩振看着他：“外头的事我盯着。你养你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