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靓坤:我成研究对象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要是把激情戏减了,这个主题就轻了,变成了一般的苦情戏。”
关锦鹏点了点头,说:“没错,欲才是主题,尤其是女性的欲。
这种表达在90年代的香港电影里太少了。他敢拍,我佩服他的胆子。”
黄百鸣和施南生坐在原位上,没怎么动,两人在低声交换着对票房前景的判断。
施南生轻声说:“剧情上有点门槛,但视觉,情绪上没有门槛。普通观众看故事,粗人看情欲,懂行的人看门道,三头都拿得住。”
黄百鸣沉吟道:“关键是档期。周星驰的赌圣那波刚过去,观众需要点不一样的东西,这片子来得正是时候,而且话题性足够。
票房不好说,但口碑一定爆。”
蔡澜一直没说话,直到蓝乃才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
蓝乃才低声说:“我发现,我的激情戏拍得就是一坨屎。”
蔡澜没有安慰他,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慢慢地说了一句:“这个鹿劲坤,是在用电影语言重新定义风月片的标准。
这才是最可怕的。这让以后别人怎么拍?怎么追?”
蓝乃才不说话了,脸色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大声但很清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说话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是香港电影圈颇有名气的美术指导。
他说:“用导的美术风格来做宋代背景,这一手真的太高了。
因为宋代山水画本来就讲究留白和意境,跟胡先生的路子天然契合。
那个靓仔不是随便抄,是选对了美学源头再往下挖。”
旁边有人接话,说这个片子从定妆照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赢了一半,另一半是正片居然比定妆照还好看。
议论声越来越热烈,有人聊剧本结构,有人聊人物弧光,有人聊配乐里唢呐和二胡的对位,有人反复回忆陈宝莲眼尾那抹绯红的设计感,还有人提到了王晶为什么不拍。
知情的刘镇伟笑着接了一句:“他那是没时间,他自己说的,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众人一阵低笑,时间在聊天中过得飞快。
放映厅里的灯亮了很久,直到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开门,站在门边欲言又止地张望了三次,才终于有人意识到该走了。
徐克挥着手说:“今晚都别急着回家,难得人这么齐,找个地方喝茶,接着聊。”
程小东点头附和:“这片子不聊透,回去也睡不着。”
曾志伟笑着摸了摸肚子:“我请宵夜,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的虾饺不错。”王家卫难得地没拒绝。
蓝乃才把手搭在蔡澜肩上,低声说:“走吧,我不服,但我得弄明白我输在哪。”蔡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黄百鸣跟施南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也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
胡金铨没有去,他摆摆手说年纪大了要先回去休息。
众人恭恭敬敬地跟他道别,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巨幅海报,然后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戏院,不知谁指了个方向,说前面那家茶餐厅还开着,于是一群人像学生放学似的涌了进去。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伯,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以为收保护费的来了,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等看清来人里有几张熟脸,才拍着胸脯连连说道:“坐坐坐,随便坐!”
大家拼了三张桌子,挤着坐下。
话题从电影本身渐渐深入到行业现状,从这部片子的光影美学聊到武侠片的路子,从周星驰无厘头喜剧的崛起聊到传统喜剧导演的困境。
再绕回鹿劲坤这个人,这个半年前还只是铜锣湾小堂主的风月片制作人,现在被半个香港电影圈最顶尖的创作人围着,讨论他拍出来的东西到底算什么。
“我现在就想知道,”
刘镇伟咬了一口叉烧包,含含糊糊地说,“这个鹿劲坤的脑子里还能蹦出什么来。一个风月片居然能拍出这样的程度。”
王家卫放下筷子,目光凝在桌面上那杯没有喝过的鸳鸯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部片子不简单啊,已经拍出来金瓶梅原著的根骨,其他人改编金瓶梅,往往只看风月,漏掉了根骨,太难得了。”
就在这间茶餐厅里,香港电影圈半壁江山坐着聊到了天蒙蒙亮。
而在永盛公司旁边的一间公寓里,鹿劲坤睡得正沉。
他不知道,也想不到,自己拍的这部戏让半个香港电影圈的顶级人物围在一张茶餐厅的桌子旁,研究了一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