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死而复生的山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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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侧对着大B哥的一个中年男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剃得几乎光头的发型、耳后隐约可见的纹身轮廓，以及低头时脖颈肌肉牵动的熟悉角度……
大B哥的醉意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油腻的桌面上，酒液四溅。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呼吸变得粗重，瞳孔急剧收缩。
那张脸…那熟悉的纹身…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满是鲜血却依旧带着痞笑的脸……
“山……山鸡？”一声充满惊恐、难以置信的嘶哑低吼，从大B哥喉咙里挤了出来。
几乎同时，电影画面闪回出陈浩南年轻时代最惨烈的一幕。
血泊中，“山鸡”为了给他挡刀，身中数十刀，脸上却还挂着那种“南哥快走”的决绝笑容，缓缓倒下的画面……
与眼前这个侧对着他、正在喝酒的中年男人的侧影，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基哥和大傻被大B哥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一桌人。
而那边，那个被大B哥称为“山鸡”的中年男人（陈慧敏饰），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地、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大B哥眼中的惊恐、震撼、仿佛见到了鬼魂般的表情。
中年“山鸡”眼中也是一脸懵逼。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基哥和大傻反应极快！两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
基哥一步跨到大B哥身前，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脸上堆起夸张的、带着醉意的笑容，拍着大B哥的肩膀大声道：
“喂！大B！你是不是真的喝多了？眼花认错人啦！那边哪有山鸡啊？山鸡早十几年就去了”
大傻哥则更直接，他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挪到大B哥侧前方，完全挡住了他看向那一桌的视线，同时粗声粗气地附和：“就是！你醉到人都认不清啦！”
两人一唱一和，动作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大B哥被两人夹在中间，视线被完全遮挡，他急了，用力想扒开基哥和大傻：“不是！我真的看到了！就是他！山鸡！他没有死！”
“你发梦啊！看错啦！”
基哥死死拦住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个样子哪里像？”
趁着三人纠缠的短暂间隙……
镜头非常快速地、不动声色地给到了那一桌一个极短的侧面特写。
只见那个被大B哥认作“山鸡”的中年男人（陈慧敏），脸上最初的愕然已经消失，他没有再看大B哥这边。
而是迅速在基哥和大傻制造出的混乱和视线遮挡下，动作迅捷而有序地猫着腰，迅速溜出了大排档，身影迅速消失在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里。
然后一个旁边的路人的迅速坐在他的位置上。
“让开！我看清楚！”大B哥趁机一把推开两人，再次望向那张桌子……
此刻，那张桌子上山鸡的位置换了一个人，仿佛刚才只是大B哥醉酒后的幻觉。
大B哥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陌生男人，又看了看一脸“你看吧，我就说你喝多了”表情的基哥和大傻，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困惑、茫然和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看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然而，就在观众一头雾水的时候……
银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的，猛地一切！
不再是香港的街头巷尾，不再是充满烟火气的大排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未来感、巨大而冰冷的监控中心！
全景镜头缓缓扫过，空间极其宽敞，挑高惊人，整体色调是冰冷的银灰与蓝黑。
墙壁是巨大的、无缝拼接的弧形屏幕，上面分割显示着无数个实时动态画面，赫然正是电影中出现的各个场景！
包括那间洗车店、那条旧街、那个大排档，甚至还有之前年轻陈浩南战斗过的码头、夜总会等等！
画面清晰度极高，角度各异，显然是无数隐藏摄像头拍摄的结果。
监控中心内，排列着一排排闪烁着各种指示灯、造型科幻的操作台。
数十名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正坐在操作台前，神情专注地盯着自已面前的分屏，手指在发光的虚拟键盘或触摸屏上飞快操作，低声进行着专业术语交流。
整个空间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压低的指令声，秩序井然，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镜头快速推进，聚焦在中心区域一个视野最好的独立控制台上。
控制台前，坐着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大约六七十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刘询扮演），面容严肃，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周围工作人员的制服形成鲜明对比。
他面前的屏幕最大，显示着多个关键画面的放大图像，其中正包括刚才大排档的俯瞰视角，以及……中年“山鸡”在几人掩护下仓皇逃离小巷的实时追踪画面！
此刻，这个银发老人脸色铁青，显然处于盛怒之中。
他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麦克风，对着麦克风低吼：
“山鸡的演员怎么回事？不知道今天B-17号（大B哥）的日常剧情里安排了‘大排档饮酒吹水’吗？
谁允许他们擅自进入该区域活动范围的？
立刻给我查清楚！还有，马上启动B-17号的‘记忆混淆’程序，强度提到二级！不能让他产生任何怀疑！快！”
他的怒吼在空旷而高科技的监控中心里回荡。
工作人员们在他的怒火下动作更快，神情更加紧绷。
随着他的指令，屏幕上代表大B哥的某个监控画面旁，迅速亮起了一个“记忆混淆程序启动中”的闪烁标志。
银发老人怒容满面的特写，与屏幕上闪烁的程序启动标志，构成了一个极具冲击力和信息量的定格画面。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所有的低声议论、困惑不解、热血沸腾或唏嘘感慨，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无论是后排那些年轻的江湖仔，还是前排那些见多识广的电影导演和制片人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银幕，嘴巴微张。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和……一种世界观被瞬间颠覆的错愕。
“哗……！”
如同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整个放映厅轰然炸开！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椅子被猛地带动的声音、难以置信的低声尖叫……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影院的屋顶！
“我丢！什么情况？”
“监控中心？这是什么监控中心？”
“记忆混淆程序？他还说山鸡的演员？”
“这特么的是什么情况？”
年轻观众们彻底懵了，他们贫乏的想象力和固有的观影经验，完全无法立刻消化眼前这惊天逆转！
而电影院里的专业导演们，反应则更加剧烈！
墨镜王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着银幕上那个定格的、充满科幻感的监控中心画面，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震撼表情。
陈可星也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冷静分析姿态，他双手按在座椅扶手上，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监控……程序……演员……剧本……”
刘正伟一巴掌拍在自已大腿上，声音激动得有点变调：“我顶，原来是这样！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大B哥一直生活在一个……一个被一直监控观察的世界？”
尔东升接口，声音带着颤音：“难怪要不断切换！难怪大B哥的现实那么落魄粗糙，年轻线又那么浪漫热血！因为一切都是播放给别人看或者引导他相信的‘剧本人生’！现在……穿帮了！因为一个山鸡演员的失误！”
关锦朋补充，语气急促：“还有那个银发老人！他就是‘导演’或者‘制片人’？这个监控中心……规模太恐怖了！到底有多大？”
导演们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而这真相的疯狂与大胆，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肾上腺素狂飙！
鹿劲坤和杜琪峰，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拍古惑仔！用古惑仔的壳，包裹了一个如此生猛、如此具有颠覆性的科幻内核！
这已不仅仅是叙事技巧的炫技，这简直是……对电影形式、对真实与虚幻、对自由意志与命运操控的一次极度大胆、极度生猛的叩问！
而普通观众们，在经过最初的极度震惊和混乱后，也渐渐从彼此间激动的交谈中，模糊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再联系电影之前种种不合理的切换、大B哥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吹水史”、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荒诞感……
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想，开始在每一个观众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我们看的不仅仅是一部关于古惑仔的电影？
难道……大B哥，陈浩南，活在……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巨大骗局里？
银幕上，那个冰冷的、定格的高科技监控中心画面，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之前所有对剧情的猜测与定义，将整个故事，乃至观众对“真实”的认知，都拖入了一个深不可测、充满无限可能的惊悚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