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庙会散了、织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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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织的触角弹起来,但立刻又压回去,矜持地
"蝶
"了一声。
吴凡掀开被子下床,月织飞回窗台边,银紫色的蝶翼缓缓张开,翅尖那圈细碎的光点在暗处亮了一下。
幻珑的耳朵动了动,从吴凡枕边抬起头来,银色的瞳孔在月光里映着月织翅尖的光。
它没有起身,只是把脑袋从尾巴底下抽出来,转了个方向,看着月织。
月织注意到它的目光,触角往幻珑那边歪了一下。
"蝶。(小妹,大姐要试新东西了,你看着点。)
"
幻珑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把身子从盘着的白毛团稍微撑开了一点,让自己趴得更舒坦,显然准备全程观看。
吴凡在床边坐下来,把双腿盘好。
"来吧。
"
月织翅膀一振,银紫色的光从翅面上涌出来。
吴凡闭上眼,意识被拽入梦境。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原野上。
跟他想的不一样。
之前月织编织的梦境,要么是气泡状的封闭空间,要么是光幕上投影的画面。
但这一次,他脚下踩着一片真实的草地。
草叶是软的,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细微弹性。
风从原野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青涩的草木气息,跟白天花市上闻到的味道一样,但更干净,像是被露水洗过一遍。
天空是灰蓝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漫过来,分不清光源在哪儿。
吴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穿着一双鞋,不是睡前的拖鞋,是一双硬底短靴,鞋帮裹住脚踝,鞋底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月织在他旁边,悬在齐胸高的位置。
它今天在梦境里的模样跟平时不太一样,银紫色的蝶翼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纹,像有人拿极细的笔沿着翅脉描了一遍,还没描完。
"蝶。(主人稍等,月织试试铺开。)
"
月织飞远了一点,在原野中央停住。
它没有立刻动作,先悬在那儿停了两三息,然后银紫色的蝶翼缓缓张开。
光从翅面上涌出来。
起初是淡金色的,像月织从花朝归位时记下的那种颜色。
光贴着地面往前铺,像有人在草地上倒了一盆稀薄的金色水,水沿被风吹着往四面八方漫开。
吴凡看着那片光从自己脚边流过,漫过草尖,漫过更远处的原野。
草被光浸过之后,颜色从灰绿色变成了浅金色,像夕阳落在叶面上。
然后光开始变化。
从金色往暖粉色过渡,又从暖粉色里透出一层极淡的白色。
原野上开始长出东西。
先是草尖上冒出极小的花苞,米粒大小,粉白色的,从草叶的缝隙里挤出来,一丛一丛地往外冒。
然后那些花苞开始舒展,先是外层花瓣松开来,然后内层跟着绽开,一朵接一朵,顺着光的边缘往外蔓延。
花开得很快。
吴凡能看见每一片花瓣从蜷曲到展开的过程,能看见花瓣表面在光里泛出的柔光。
花开了一小片,大约半个院子那么大。
然后花停了。
没有谢。
就停在完全绽开的状态,不动了。
月织悬在原野中央,蝶翼还张着,触角却垂了下来。
"蝶……(月织铺到这儿就铺不动了。后面的花朝归位里还有花谢、光粒往妈妈的方向流转、花朝在光里变亮……月织想往下铺,但灵力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推不过去了。)
"
它的声音在吴凡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股子闷气。
吴凡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朵花。
花瓣是实的,触感温润,像真的花瓣。
他捏了一下,有弹性,指尖捻过之后留下一道极淡的折痕,又慢慢恢复了。
"你铺了多久了?
"
月织想了想:
"蝶。(在梦境里大概……半刻钟?外面可能更短。)
"
"你撑得住吗?
"
"蝶。(撑得住,月织只铺了归位的开头,后面的还没动。灵力还剩大半,就是……铺不动了。)
"
它说话的时候,触角还垂着,蝶翼边的金色光纹也暗了几分。
吴凡从花丛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那别急着往下铺。你先看看你铺出来的这一片,跟你之前编的梦有什么不一样。
"
月织歪了歪脑袋,像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月织落下来,落在吴凡旁边的一朵花上。
花茎被它的重量压弯了一点点,又弹回来。
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花,又抬起头看那片铺开的光、那些还在绽开的花苞。
"蝶。(不一样。月织以前编梦,是把自己想好的画面照出来。月织知道梦里每一片叶子长什么样,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但这次,月织只是把归位的开头铺出去了,后面的花不是月织一朵一朵想出来的,是它自己顺着月织铺的光长出来的。)
"
它说到这里,触角慢慢翘起来了一点。
"蝶。(好像有点像花朝归位的时候。花朝不是自己一朵一朵开花,它是把光送出去,花自己开的。)
"
吴凡没有接话,站在原野上等它。
月织又安静了一会儿,触角微微动着。
"蝶。(主人,月织觉得,这个梦不光是用来安抚的。花朝归位的时候,它的力量是往外面送的,送给妈妈,送给院子里的花,送给很远的地方。月织以前织梦,都是把梦圈在一个地方,让里面的人待着。但花朝的归位不一样。它是送出去的。)
"
它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吴凡等了几息,见它没有继续说,才开口:
"那你下次试试。
"
"蝶?
"
"试试'送出去'的感觉。
"
"你这次铺到一半铺不动,是因为你还在'照着编'。花朝归位的时候,它没有照着什么东西编,它只是在做它自己。你什么时候不是'照着编',是'顺着走',说不定就能铺下去了。
"
月织蹲在花上,触角慢慢翘起来,又慢慢放下去,像是在咀嚼他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蝶。(月织好像懂了。但好像又没全懂。)
"
它停顿了一下,触角朝吴凡的方向探了探:“蝶。(要是能再看一次花朝归位的意象就好了。)”
吴凡笑着看了它一眼:“花朝归位已经过去了,也就只能看一次,哪能再看呢?”
月织银紫色的蝶翼微微耷拉,闷闷地“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