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带血的第一桶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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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天已经黑透了。
刘君爱把车停在小区楼下,没急着上去。
坐在驾驶座里,把车窗摇下一半,点了根烟。薄荷味混着夜风钻进肺里,凉丝丝的,像有人往嗓子眼儿塞了块冰。
那本从李艳萍那儿带回来的新款包图片集还搁在副驾驶座上,封面上的包,亮闪闪的,像一只只镶了金边的眼睛,在黑里盯着她看。
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
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阿芬的声音,嗲得能掐出水。
“君爱,回来了没?姐儿几个在‘绿岛’喝茶,就差你了。你来不来?阿珍今天带了盒台湾点心,说等你一起开。”
“来。”
绿岛是长安镇中心一家港式茶餐厅。
门口摆着几棵假槟榔,这种地方,白天坐满谈生意的港商,晚上清一色是她们这样的女人。珠光宝气堆在一起,隔老远就能闻着香水味。
刘君爱进去的时候,阿芬、阿珍,还有白梦艺,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桌上摆着茶点、虾饺、凤爪,还有两瓶开了盖的啤酒。
“哟,这不是要去广州当女老板的人吗?终于舍得回来了。”
阿芬嘴快,先把一杯啤酒推过来。
“我还以为你在广州被哪个老板拐了,不回来了呢。”
“我倒是想被拐,可惜广州那地方,满街都是老板,没一个有空拐我的。”
刘君爱在阿珍旁边坐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说说,广州怎么样?新厂子有模有样不?”
阿珍往她跟前凑了凑。
“小厂,机器八台,人五六个。做点皮具加工。厂房里连个像样的电扇都没有,热得跟蒸笼似的。”
“这你也去?我可听人说,广州的城中村,又脏又乱。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干嘛去受那罪。”
“我想自己做点事,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刘君爱夹了个虾饺,蘸了点醋。
“靠自己?”
阿芬“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手上的金镯子“叮当”响。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可别逗了。你那靠自己,是靠自己干什么?开厂?开店?你见没见过去年那帮姐妹?一个个不都说要自己干。结果呢?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了。”
“可不是。”
阿珍接话。
“我认识一个,在虎门开服装店。想着自己当年在厂里也做过几年,怎么着也不会亏。结果呢,半年,本钱全砸进去。房租、拿货、压货,最后连水电费都交不上。现在人在哪?在厚街一家桑拿里。上大活,全套。你说,这搞的有什么意思?”
“我们这块料,开厂开店,就是往火坑里跳。你看看你身边那些被包着的,谁真做出头了?一个都没有。做得好的,也就是帮香港佬看看档口,帮着出货。那能叫自己的事业?说白了,换个地方伺候男人。”
阿芬又“咕咚”灌了一口啤酒,说得眉飞色舞。
“话不能这么说。也有做成的。”
白梦艺开口。
她坐在最里面,一直安安静静地剥瓜子。
这会儿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放,抬起眼。那双眼细长,眼尾往上挑,像两片柳叶,看人时总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做成什么呀,我就没见着一个。”
“你没见着,不代表没有。隔壁镇有个女的,以前也跟我们一样。现在在深圳,自己开个小贸易公司。人家不说多有钱,至少不再看男人脸色。”
“那她怎么起来的?还不是男人给的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怎么了?拿到手里的就是自己的,你不服?”
“行了行了,别争了。我就是想去试试。成不成,我自己担着,你们别一个个跟判官似的。”
刘君爱不想听她们吵,把话题岔开。
“不是判官,是给你提个醒,别一头热,栽进去。”
阿芬放下筷子,凑近了些。
“君爱,你听姐一句。我们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折腾几年?趁着沈老板还看重你,多攒点钱。房子搞一套,铺子买一间,租出去都比开店强。你自己去干,累死累活,图什么?图个名声?这年头,名声能当饭吃?”
“我图个踏实。”
“踏实?呵。在长安,最不踏实的就是我们这些女人。你还想踏实,我看你是昏头了。”
气氛一下子凉下来。
白梦艺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皮。
“君爱,走。陪我去趟洗手间,让她们两个在这儿吵。”
刘君爱跟着站起来。
洗手间在走廊最里头,灯光黄黄的,镜子边上点着盘蚊香。
白梦艺进去,先不急着解手,靠在洗手台边,从包里摸出支烟。细长的女式烟,点上,吐出的烟在镜子里散开。
“她们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动弹。”
“我知道,都是好心。”
“好心?好什么心。你混得好,她们眼红。你混不好,她们看笑话。塑料姐妹,不都这样。”
白梦艺弹了弹烟灰。
“不过我说句实话,你去广州做加工,确实够呛。你没有人,没有客,没有路子。光靠那个李晨带,他能把你带成什么样?一个打工仔,千辛万苦开个破厂,还不知道明天在哪。你跟着他,只会更苦。”
“我没说只靠他,我就是想先入行。”
“入行也有入行的门道,你找我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不就是心里没底,想多留条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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