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梅岚，Mayla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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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n……Mayn。”李晨念了三遍，越念越顺口。

“这个名字，中国人和外国人念，都能念得出来。中国的念梅兰，外国的念Mayn。一个牌子，两个念法，不打架，这个就叫中英文结合。”

李晨把手在桌子上一拍。

“庄老师。”

“叫老庄。”

“庄老师，我还真是走哪里都能遇到贵人。”

“我也成你的贵人了？”

“能给我指一条路的人，就是贵人。我在东莞碰到莲姐，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在广州碰到李艳萍，帮我引路。在濠畔街碰到老蔡，教我打版。现在在火车上碰到你，给了我一个牌子。这些人，都是贵人。”

庄之蝶笑了一下。

“我算什么贵人，我就是多读了几本书。”

“书，就是贵人的嘴。你多读几本书，就把路讲清楚了。”

火车过了郴州，天就黑了。

过了韶关，车厢里的人都困了。对面那对夫妻，女的把头靠在男的肩上，睡着了。

男的半睡半醒，手还按在裤兜上。

李晨把庄之蝶送的那本《平凡的世界》翻开。

扉页上，有圆珠笔写的一行字，困住人的，不是山，是路。

李晨看着这行字，看了一阵。

“庄老师。这行字，你写的？”

“我年轻时候写的，那时候分到郴州一个乡下中学。困在山里出不来，写了这行字，贴在墙上。”

“后来呢？”

“后来调回长沙，再后来，学校让我带课，做研究，日子好过了。可这行字，我一直留着。困住人的，不是山，是路。”

李晨把书合上。

“这话，跟我那个师傅讲的话，一个理。”

“你师傅讲什么？”

“他讲，人生就像一块皮子。原料是一样的，怎么裁、怎么缝，决定它是个包还是个垃圾。”

庄之蝶把头点了一下。

“这话讲得好，你的师傅，是个有脑子的人。”

“有脑子，脾气怪。”

火车到广州站，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出了站，人潮涌出来。李晨把背包提好，庄之蝶拎着一个旧皮箱，两个人并排走了几步。

“庄老师，广州这地方我熟。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打电话。”

“行，我刚来，人生地不熟。找房子、买家具，可能都要问人。”

“找房子我帮你问，我档口认识不少人，租房子熟。”

“那最好，我留个电话。”

李晨把手机号给了庄之蝶，庄之蝶把广州学校的电话写在一张纸上递过来。

“我在学校里住，那个楼里有公用电话。你打这个号转我。”

李晨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庄老师，那个牌子名，我回去就注册。”

“注册之前，先去查。别查重名，查重了要退回来。”

“记到了。”

“还有，你用这个名字，得跟你的合作方讲。她那个专柜叫倩影。你跟她讲，让她也帮你看一眼。她做了多年专柜，比你懂卖货的人看什么名字舒服。”

“也记到了。”

“那我走了。”

庄之蝶把皮箱提起，往外走了两步。

“李晨，我讲的先行者那句话，你回去再想一遍。你做的事，前面没人。没人，你就要自己铺路。铺路的人，不要着急。走得慢，才走得稳。”

“记到了。”

庄之蝶走了。

李晨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那个背影，灰夹克、旧皮箱，往公共汽车站方向走。

李晨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往出口走。

广州站前的广场，人挤人。

拉客的、找活的、扛包的、叫卖的，太阳高高的照在广场上。

李晨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拉了拉。

梅岚，Mayn。

他把这两个词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朝公交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