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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调兵 67 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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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直攥在袖子里的手,松了。指节泛着白,半天没缓过来。

张世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又往前站了半步:“殿下,老臣还有一言。”

“说。”

“九边抽十万,太过了。”张世泽声音发沉,“九边各镇,西起甘肃,东到蓟州,处处防着蒙古朵颜、土蛮诸部。往年边兵就吃紧,这一下抽走十万,边防空了。要是蒙古人趁虚南下,叩关劫掠——”

“蒙古?”

朱慈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

他抬眼扫过来,那眼神里的轻蔑,像在看一群爬在脚边的蚂蚁。

“英国公在兵部待了一辈子,就防了一辈子蒙古?”他身子往前倾,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扎人,“也难怪,你们这些人,守着九边,守了十几年,守得蒙古人年年入关抢,守得北直隶千里无人烟。你们拿他们没办法,孤拿他们有办法。”

“他们敢趁虚南下?”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嗜血的躁,“他们敢跨进长城一步,孤顺手就把他们也犁了。部落、毡帐、牛羊、孩子,一个不留。”

“就他们那点人,那点破烂甲胄,也配叫边患?”

张世泽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本来是拿“蒙古犯边”当由头,想劝太子少抽点兵。

结果人家根本没把蒙古放在眼里。

人家是连蒙古一起,都算在犁庭的账里。

次辅范景文这时候轻咳一声,站了起来。他是文官,说话慢,却稳:“殿下,臣还有一事。京营只留两万,卫所又抽走二十万,京畿周遭兵力空虚。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京城的防务——”

“防务?”

朱慈烺看着他,忽然笑了。

“范大人是怕,有人趁孤北上,在京城造反?”

范景文一怔,赶紧低头:“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怕孤的江山坐不稳?”朱慈烺打断他,声音不高,威压却铺天盖地压下来,“京营还留了3万。,再加上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近五万人守一座北京城,还不够?”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嘴角的笑更盛:“再说了。孤抄了江南,分了田,免了三饷。京城的百姓,吃着孤的米,领着孤的赈济。他们反?他们跟谁反?”

“跟那些被孤杀绝了的士绅?还是跟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勋贵?”

范景文脸一白,赶紧躬身:“臣失言。”

“失言倒不至于。”朱慈烺摆了摆手,“你们怕这怕那,怕兵抽多了守不住家。孤告诉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京划到山海关,从山海关划到广宁,从广宁划到辽阳。指甲划在纸面上,沙沙响。

“你们都在算粮,算兵,算卫所。”他背对着满堂人,“孤给你们算另一笔。”

“太宗爷北征,五十万,打蒙古。蒙古人逐水草而居,打完就跑。太宗爷追了几个月,连影子都没摸着。”

手指重重按在沈阳的位置。

“建奴跑不了。”

“他们有城。赫图阿拉、沈阳、辽阳——城在那儿。他们有粮,有家当,有老婆孩子,有抢来的人口。孤六十七万大军压过去,他们要么出城打野战,要么缩在城里等死。”

他猛地转过身。

“打野战?孤的神兽军团,两千门炮,轰也轰平他。守城?孤围。围到他们粮尽,围到他们人吃人。”

他走回案前,一只手按在案上,身子往前压。披风从肩膀滑下来,砸在案边。

“孤要的,不是打赢一仗。”

堂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炼站在他身后,看见他指节按得发白,看见他眼睛亮得发瘆——不是怒,是兴奋。嘴角还翘着一点,像说着什么天大的乐事。

“孤要的是——建奴这个名字,从地图上抹掉。”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在人耳朵里。

“奴儿哈赤那一脉,皇太极那一脉,从赫图阿拉的老宅子里,一个不留。”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说家常,“男丁,杀。女人,赏给有功的将士。孩子——大于3岁,皆杀。”

“殿下!”

林承业猛地站起来。他是礼部主事,年轻,脸涨得通红,“殿下!屠戮一整个族群,古未有之!这……这有伤天和!”

朱慈烺转过头,看他。

看了几秒。

忽然嗤笑一声。

“古未有之?”

他说。

“今天就有了。”

几个字。

林承业张着嘴,剩下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脸涨成猪肝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没人再说话。

赵元朗盯着账册,指尖抠着纸边。孙文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张世泽和徐允直,像两尊泥胎,坐在那儿,动都不动。

李邦华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

“殿下调兵,臣以为可行。”他慢慢开口,“只是粮草征调、民夫抽调、卫所集结,千头万绪。臣请殿下,给兵部、户部三个月——”

“一个月。”

直接打断。

“一个月后,孤要在通州,看见六十七万人。”

李邦华还想说什么,朱慈烺已经站起来了。

“散了。”

他转身就走。披风扫过案边,那卷黄绫被带下来,飘在地上,他也没捡。

沈炼赶紧跟上。

满堂的人这才活过来。赵元朗第一个合上账册,抱在怀里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嘴里碎碎念叨着数字,差点撞在门框上。孙文启落在后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挪出去。

沈炼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张世泽和徐允直还坐在那儿,没动。

桌上的茶碗,还冒着点余温。张世泽手背上的茶水,都凉透了,他也没擦。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才站起来。肩膀挨着肩膀,头凑得极近,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风一卷,就碎了。

沈炼只看见,张世泽走路的时候,背比进堂的时候,驼了好大一圈。

徐允直的官服后背,湿了好大一片。

“殿下。”沈炼快走两步,追上朱慈烺。

朱慈烺走得快,斗篷在风里鼓起来。

“他们怕了。”

声音里带着点笑。

“是。”

“怕就对了。”

朱慈烺走到舆轿前,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兵部大堂的方向,笑了笑。

“卫所这潭水,浑了十几年了。”他说,“孤就是要搅开,看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他弯腰钻进轿里。轿帘放下,挡住了外面的风。

沈炼站在原地。

风从北边来,带着点尘土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江南那三十万人头。

想起那四十七船银子。

想起刚才殿下说“一个不留”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那不是愤怒。

是瘾。

是刻在骨头里的、压了半辈子的瘾,终于要放出来了。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刀。

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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