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被改动的路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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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一道手续出了问题，还需要继续追查。

是因为后勤抄录人员的大意疏忽？还是有人利用了日常签批的盲区，在底稿出库前动了手脚？

抑或是……这道改动本身，另有缘由？

没有确凿证据，单凭一张后勤签条，无法直接下定论。但在荒原残酷的环境中，这种偏差往往极为致命。

“将铁匣重新锁好，封存入内舱，任何人不得调阅。”莱恩收好羊皮纸，沉声下令。

“属下领命！”近卫肃容接过铁匣，迅速退回车斗深处。

莱恩走到矿洞最深处避风的石台前，阖上双目，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灰雾流淌，精神链接跨越遥远的空间，接通了大夏京城。

……

大夏京城，南郊四合院正屋。

木桌前的李夜白目光微凝，在识海中听完了莱恩传回的细节。

“第七号外缘回风接驳井……”

李夜白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语气平静而冷静：

“莱恩，你觉得那张图纸被改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莱恩在意识中平稳回应：

“如果只是为了针对艾尔文的小队，手段过于笨拙。黑铁堡如果想让一支荒原勘探队无声无息地消失，暴风雪或者荒原游哨都是借口，根本不需要在正规图纸上留下修改痕迹。”

“你说得对。”

李夜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潜藏的逻辑：

“如果是冲着艾尔文他们去的，这说不通；但如果有人料到你可能会跟在后面呢？”

识海中，莱恩微微一顿。

“议长，您的意思是……”

“艾尔文他们即便真走进了那条死胡同，最多是进退两难；但你不同，你是八阶巅峰空间掌控者，又是洛克斯的继承人。”

李夜白思路清晰：

“一个被掩盖了三百年的祖庭接驳井，寻常人触碰不到核心。但若是换作一个懂空间法则、又对洛克斯旧族抱有责任心的人过去，他在发现异常后，很可能会想方设法查清楚那扇门后面究竟通向哪里。”

“这未必是一处杀局，倒更像是……有人在用这种隐蔽的方式，把这个古老旧设施的入口，递到了你的眼前。”

李夜白给出了合理的推演，却并未急于下定论：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在没有抓到真正的线索之前，不能凭空认定瓦勒里乌斯有异心。黑铁堡是你在西方的根基，盲目自乱阵脚是大忌。”

“我明白，议长。”莱恩语气从容，“外围人员的撤离红线已经压实，他们明晚之前就会全员撤回安全区。至于那处接驳井背后的事情，我会按步骤查清楚。”

“保全人员，封存证据，未明虚实之前切勿强开那扇门。”李夜白提醒道。

“收到。”

精神链接缓缓敛去。

……

西方大陆，黑铁堡主堡。

夜幕彻底降临，冰冷的冻雨敲打着议事厅狭长的高窗，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通红，将长桌前的人影拉长。

瓦勒里乌斯坐在宽大的高背椅上，身上穿着深色毛呢大氅。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巧的金丝平光镜，正就着黄铜台灯的光晕，仔细审阅着一份厚重的手工账册。

那是黑铁堡内库关于特种耐寒合金与储能晶石的年度损耗表。

“总管大人。”

一名身穿黑铁卫队常服的心腹管事轻步走进石厅，将一份刚从西区工坊取来的封蜡公文放在桌角：

“西面第三地下维修点的备料已经全部到位了。按照您的批示，是以‘荒原南线避险站常规加固’的名义出的库，工匠挑的都是信得过的老熟手，交代过不许多话。”

瓦勒里乌斯头也没抬，手里的羽毛笔在账册上平稳划下一道批复：

“路线清理干净了么？”

“清理干净了。”管事压低声音，“通往断崖盲区的旧通风竖井，周围三里内的积雪暗槽全部重新夯实过，只要不开动大功率鼓风设备，绝不会惊动圣廷在外围的巡哨。”

瓦勒里乌斯微微颔首，放下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

“辛苦了。让工匠们按规矩领双倍补贴，今夜之后，封锁工坊侧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那批构件。”

“属下明白。”管事躬身，轻步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阖上，议事厅内重新归于安静。

瓦勒里乌斯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火光映照在他那张苍老而深邃的面庞上，勾勒出如刀刻般的沧桑轮廓。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正对着西面极西荒原的落地窗前。

透过挂满雨珠的玻璃，外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荒原，风暴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咆哮盘旋。

瓦勒里乌斯凝视着那片漆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执念。

瓦勒里乌斯望着西面的荒原，许久没有动。三百年前，洛克斯失去的不只是一座祖庭。如今黑铁堡看似重新有了生机，可一旦外面的局势再次失控，他们又能退到哪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维修批文。那条旧路究竟还能不能打通，连他自已也没有十足把握。但有些事情，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瓦勒里乌斯收回目光，拉平大氅的衣褶，神情重新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沉稳。

风雪在窗外呼啸，而黑铁堡的深处，暗流已在无声中悄然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