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灰雾空间多了第九把椅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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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往哪边看都是灰的，无边无际。正中间，悬着一张青铜圆桌。头顶的雾开着一扇窗，窗里挂着那张星图，七个光点，两颗亮，四颗暗，还有一个黑点。灰雾最远的尽头，染着一圈黄昏色，像太阳落下去以后，天边剩下的那一点光。
圆桌不大，一圈刚好围下八把椅子。主座在一头，底下压着那块碑一样的石座，坐在上面，伸手就能碰到两边的椅背。七张侧席顺着桌沿，从第一席排到第七席，一张挨着一张，扶手贴着扶手，中间连一只手都塞不进去。
现在，第二席和第三席中间那道缝里，长出了一条暗红的、雾做的椅子腿，还在往上长。
青铜圆桌“咯”地响了一声。苏青木那张藤蔓椅被挤得往主座这边歪了过去，雷震那张缠着电光的椅子往外滑开半尺，两张椅子的扶手刮在一起，吱的一声，刺耳得很。
“全部进来。”李夜白说。
椅子一张接一张亮了起来。席位们的身体都还在外面，进来的是魂。魂一落到自已的椅子上，就是一个人影，和外面一模一样。
林七先到，第一席那道刀锋似的椅沿一闪，他已经坐在椅子上，手按着刀。雷震的电光噼啪炸开。琉璃缩在镜子做的椅子里，镜面边上那道新裂纹还在。祁时坐得笔直，表盘走了一格。
苏青木最后一个到。他脸白得透明，靠在第二席的椅背上，没有坐直。
第五席还暗着。第七席落着灰。
“他娘的，”雷震瞪着那条雾腿，“这是什么玩意儿？”
“椅子。”祁时说。
话音刚落，第二条腿长了出来，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暗红色的雾往上一托，托出了椅面，又托出了椅背和扶手。
它是照着桌边那几把青铜椅子长的，样子一样不少，可通体是暗红的雾，没有一道纹路，像一把用血捏出来的仿品。它就硬挤在苏青木和雷震中间，把那道缝撑成了一个位子。
这张圆桌，从来只有八把椅子：一张主座，七张侧席。
现在，有了第九把。
其中一条腿，斜斜地伸出去，扎进了第二席椅背左上角那个缺口里。苏青木的藤蔓，又开始枯了。
“议长，”苏青木按着胸口，“它在喝我的心。”
“椅子坐稳了，会怎么样？”
“那他就是这张桌子边的人。”祁时说，“往后，他想来就来，想听就听。”
李夜白后背一凉。
灰雾是他最大的秘密。坐在这张桌子边的人，在外面，一个是军中少校，一个是北境的雷师长，一个是星火的首席药师。这张桌子被人看一眼，他们在外面的名字，一个都藏不住。
那团暗红的雾，在第九把椅子上慢慢坐了下去。
它没有脸，也没有手脚，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在看。那一眼压下来，雷震的电光矮了一截，琉璃的镜面嗡嗡发颤。桌边坐的全是SS级，境界最高的，也才六阶中期。那团雾背后，是八阶巅峰。
“一，二，三……”那个声音一张一张数过去，带着笑，“六张有人，一张空的，一张关着门。原来钥匙的家里，人这么少。”
雷震的电光炸了一片：“你再数一遍试试！”
“做个买卖吧，钥匙。”塞拉夫说，“你把身体借我，我把这位医生的心，还给你。”
苏青木笑了一下，很淡：“议长，他在给我估价。估低了。”
李夜白没理那团雾。他把手按在了桌沿上。
桌沿刻着七道刻痕，一道对着星图上一个光点。前几天他按上去，刻痕亮了，这张桌子还认他。
现在，刻痕又一道接一道亮了起来，从他手底下一直亮出去，在每一张有人的椅子底下，都托起了一层淡淡的光。
压在桌边的那股分量，一下子轻了。
八阶巅峰又怎么样。这里是他的家。在这里，主座替他的人顶着。
“苏青木，它在学你。”
“会变的血。”苏青木推了推眼镜，“那我就让它变不了。”
SS级【万物复苏】。药和毒，在苏青木手里是同一样东西。他枯了一半的藤蔓上，冒出一层细细的白粉，顺着藤蔓渗进缺口，渗到那条雾腿上。
雾腿一下子僵住，颜色一点一点褪回原样。暗红发黑，和苏青木灰绿色的藤蔓，分得清清楚楚。
两种颜色中间，露出了一道缝。
毒是下在苏青木自已的藤蔓上的，疼也是他自已的。他的手在抖。
雾腿往缺口里猛地一缩，想整条钻进苏青木的心里。
“想跑？”雷震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SS级【雷狱霸体】。十几条雷路从第三席窜出去，像十几根烧红的铁钉，把那把椅子钉死在原地。雷震脖子上青筋鼓起来，咧嘴笑了：“老子钉住了！”
“林七。”
“在。”
李夜白顺着第一席，送过去一缕火。借一缕，他就虚一分。
余烬出鞘，刀身上燃起了一层黑火。
第一席就挨着第二席。林七侧过身，看了那道缝一眼，一刀划下去。
黑火烧什么，李夜白说了算。刀过去，灰绿的藤蔓一片叶子都没掉，那条暗红的雾腿，从缺口那里，齐齐断了。
苏青木猛地吸了一口气，弯下了腰。
“怎么样？”
“半拍。”苏青木声音发哑，“一半是那面鼓，一半，是我自已的。”
李夜白眼前一黑，扶住了桌沿。
第九把椅子上，那团雾笑了。
“真漂亮。可惜，你们切的是我最不要紧的一条腿。”
李夜白低头，看见了。
第九把椅子另外三条腿，也没闲着。它们顺着那道被撑开的缝，早就扎进了青铜圆桌的桌沿里，和桌子长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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