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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满谷的雷,替暴君出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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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缝动过一次,就再没动过。

李夜白站在裂谷边上,往下看了很久。脚下横着一截断矛,矛身上缠着的电弧时有时无。谷底翻上来的风带着一股焦味,刮在脸上,皮肤一阵阵发麻。往下看,只有一片翻滚的白光,看不出有多深。

“今晚不下。”

秘境里没有太阳,头顶的雷云一暗,就算入夜了。人困了,天黑了,底下的东西又刚动过,三样里占一样,他都不会带人摸黑下去。

军部一队在断矛后面歇了脚。燕破岳把一路抠来的雷源晶倒出来,堆成一小堆,蓝白色的光,把一圈人的脸照得发青。

从这里往回看,雷河两岸零零星星亮着几处光,每一处,都是一拨人。世家联盟那处光,比前几天小了一半。断剑桥上跪过一回,人心就散了。有两个二流家族的孩子,天黑前抱着背包,悄悄挪到了学府那堆光旁边,楚天阔看见了,没赶。最远的一块石头上,只有一个红点,是楚焚的烟。

半夜,世家那边有了动静。

刘千面靠着断矛闭目养神,耳朵忽然动了动,睁开了眼。

“世家派人顺着谷壁摸下去一段,刚爬上来。”他压着嗓子,“说底下有一只手,手指缝里全是雷源晶,最大的有拳头大。”

燕破岳一下子坐直了:“拳头大?”

“一颗,顶外面一百颗。”刘千面又听了一会儿,嘴角往上一挑,“顾昌明说,现在就下。”

世家那处光,灭了。

一串人影顺着裂谷边往下走,没有点光,脚步压得很轻。李夜白心里给顾昌明记了一笔:他赌军部不会夜里下,赌赢了,这一夜底下全是世家的。这人不蠢。

一道人影从那串影子里折了回来,是林破军。他停在光圈外面,冲林晚星抬了抬下巴:“走。”

林晚星抱着弓坐着,没动。

“我跟着看。”

林破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很难看,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最远那块石头上的红点,也不见了。

学府那边也坐不住了。北斗有几个人已经站了起来,背包都拎在手里。楚天阔没动。他朝军部这边看了一眼,看见这边没有一个人起身,就伸手把最前面那个人按回了地上。

“等他们。”

李夜白看在眼里。

两年多前那一回昆仑墟,他没进去,是借林七和雷震的眼睛看的。那时候北斗跟着世家抢路,抢了整整九十天。现在,楚天阔学会了先看军部怎么走。

后半夜,雷震挨着他坐了下来。

他胳膊上的电光跳得很急,李夜白听了一会儿,听出来了,跟谷底那片雷光,是同一个拍子。雷震自已也察觉了,伸手按住胳膊,按了好一会儿,电光才慢下来。

“老板,底下那东西是醒着的。”雷震压着嗓门,“我身上的雷,跟它是一路的。越往下,我越清楚。”

“你觉得它想干什么?”

雷震想了想:“说不好。反正不像好事。”

他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冷锋几个人裹着衣服睡得正沉。

“明天下去,冷锋他们几个,我让他们跟着燕破岳,离我远点。”

李夜白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雷震出生的那一天。一颗雷核按进第三席的雷云里,灰雾炸开,一个两米五的巨人从雷光里走出来,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烧着的雷浆。他当时看着那个巨人,就像看着自已压了很多年的那口火气,长成了人。

如今这口火气,被人盯上了,先想的是手下的兵往哪站。

“到了底下,不管它想干什么,”李夜白说,“没有我的话,你一步都别动。”

“是。”

雷震应得很干脆,靠着断矛闭上了眼。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呼噜一响,胳膊上的电光就跟着闪一下。

李夜白没睡。

前面那几具神骸,都坐在一张青铜王座上,都被锁链或者长针钉着,一动不动。黑沙城那一具,他只是隔着林七的记忆看了一眼,就吐了一口黑血。底下这一具不一样,它是醒着的,又跟雷震同源。它要的东西,多半就在雷震身上。

到了最底下,手环不灵;这里没有锚,火不能放开。所以他给自已留了两条路:一条,撕一块魂把祁时召过来,时间锚往回拉几秒;另一条,是灰雾里那张桌子,桌沿七道刻痕,一道对着星图上一个光点。雷震的来处在底下,可雷震坐的那把椅子,在他的桌边。真到了那一步,就看那颗星认来处,还是认座位。

两条路,哪一条都要割他自已的魂。

他起身去找林七。林七抱着刀坐着,眼睛一直睁着。

“到了底下,雷震要是往前走,我没开口,你就拦。”

“砍?”

“砍他脚底下的雷,别碰人。我说砍,你再砍。”

“好。”

顾寒清在裂谷边守夜。她站在最外面那块石头上,黑发高高扎起,谷底的雷光一阵阵打在她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被映得发亮,亮得发冷。学府那边有两个男生,往这边看了好几回,到底没敢过来。

李夜白走过去,跟她并肩站着。

“底下危险?”她没回头。

“危险。”

“那我跟着。”

“跟着可以。”他看着谷底,“到了

顾寒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好。”

雷云重新亮起来,他们下了裂谷。

谷壁直上直下,越往下雷越密,到后来,空气里全是细细的电弧,像在下一场白色的雨,落在身上又麻又疼。传送手环的光,从队伍最前面开始,一盏一盏灭了下去。

“从这儿往下,拉不回去了。”刘千面说。

谷底豁然撑开。四面的石壁往里收,围成一只大得望不到边的石碗。碗顶的雷云压得很低,云里的雷不往下劈,全绕着一个地方慢慢地转,像一锅被人搅着的水。

转的正中间,垂下来一根骨柱。苍白色,粗得像一座塔,从雷云里倒插下来,一直扎进碗底。

“那是……”楚天阔的声音变了,“天之脊?”

进过昆仑墟的人,全抬起了头。两年前,这座苍白的骨塔就立在昆仑墟正中,直插云霄,二十个人在哪个角落抬头都看得见,最后那几场擂台,就打在它脚底下的盆地里。没有人想过,它在地底下还有这么长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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