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姬澄,你算计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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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存亦是懒得多解释,只道:“幼时曾偶然学过两句,会的不多,诚恐贻笑大方。”
杨士杭博学多才,如何听不出这歌是从前南朝乐府。
雪存偏挑这青溪小姑曲唱,便是向众人宣告她目下无偶,清冷空虚,莫非是要待那有心的少年人采撷?
那他呢,他才是与她有婚约之人,她今日这一唱,又该有多少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提亲。是故他将这祀神曲越想越不顺意,越想越心烦,一双眼珠子恨不能挂雪存身上,叫她莫要张扬。
雪存哪知他心底这龌龊之意,这青溪小姑曲本就是吴地人常常传唱的,多为凡人怜惜孤单寂寥的水神罢。
她坐回席位,继续参与下一轮。
期间崔辙和高琴心也被耳杯选中,二人俱抽了签,崔辙甚至上台舞了剑,雪存方知晓他也是有些身手的。
只是不多时,耳杯几经流转,转回她身前。不知不觉间,开宴已有半个时辰,雪存不愿再上台,待抽签过后,直言自己不会,喝下第一盏桂花酒。
裴家这酒果然是好酒,酸甜事宜,浑而不浊,花香酒香亦中和得极好。
哪知裴绍今日偏生同她作对一般,又半个时辰过去,耳杯竟在她跟前停了足足五次,雪存也喝了五次酒。
众人不忘取笑她:“佳酿在前,娘子莫不是借口贪杯,故意说不会。”
雪存却已无力应声了,日当正中,照得人身上泛起暖意。
她本就穿了件大氅在外头,温酒一入腹,即使寥寥五盏,亦叫她开始发热晕厥起来。
裴家的酒竟如此烈么?她从前没少出去拼酒应酬,喝那北地烈酒、西域葡萄酒,都未如今日般昏昏欲醉。
见她身形晃动,双颊泛粉,兰陵便知她已不胜酒力了。
遂忙叫裴家婢子领她下去歇息,不忘对她道:“你大可安心退下,这里是裴家,今日有裴绍在,不会有人敢乱来。等你酒醒一些,我和琴心就去寻你。”
今日赴宴者众多,不乏好几个公然待她表过心意之人,更不乏那些不怀好意者。若她出了什么闪失,裴家是担待不起的。
雪存迷迷糊糊点头,任婢女搀扶,将她带离后园。
“小娘子,咱们九韶园外有个忘尘小筑可供你暂时歇息,那里人少恬静,我带你过去。”
婢子古道热肠,扶着她一路出九韶园,穿过一片正盛开的桂树林,又越过几处层台累榭的朱阁玄楼,总算到忘尘小筑前。
雪存人只是略醉,方才一经走动透了透气,眼下已是酒醒大半,意识清晰过来。
她和婢女进了楼,见这小楼玲珑小巧,门外鹭朋鸥侣、奇鸟清鸣,内里五脏俱全,样样都不缺,裴家如此待客之道,自是满意极了。
婢女见她妆色微晕,道:“偏这忘尘小筑内没个胭脂水粉的,娘子可要补补妆?”
雪存不习惯用旁人的脂粉,想了想,说:“我的脂粉皆由我的贴身丫头带着,你可知众府婢女聚于何处?带我去寻就是。”
婢女顿了顿:“自是知道,娘子不如放心在这里坐下,林子外头有好多侍卫守着呢,我去将你的婢女请来如何?”
雪存热得恨不能快点解了大氅,就懒得随她外出再晒太阳,点头同意了。
她前脚方出了屋,替雪存掩了门,雪存随后就解了厚重的大氅,扔在屏风挂着,半倒在小榻上,整个人都轻松了。
本该空无一人的屋内,却忽从身后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雪存刚阖上双眼,吓得起身坐直,扭头回望,下楼之人可不正是姬澄。原来他方才不去曲水宴,竟来这处躲着了。
又或者说守株待兔。
雪存大惊,忙从榻上起来,满眼警惕,仰着张小脸望向他,直呼其名:“姬澄,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边说边往后退,只愿离他远远的。
眼下她浑身发软,对他毫无还手之力,他若是真想做什么,她大抵逃不过这一劫了。
姬澄见她误会,快步上前。离她近些了,见她要跑,他抓住她的手,解释道:“存儿,你误会我了,我今日特意寻你,是有事要说,我——”
“啪。”
不等他说完,雪存就用空手朝他面上扇了一巴掌。他此举意在解释,落在雪存眼中,却形同步步紧逼。
雪存本就因酒生胆,眼下更是气得浑身发颤,咬牙切齿,恨不能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测人:
“姬澄,我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怪不得……怪不得今日那耳杯一直停在我身前。你竟然、竟然联合裴绍,如此算计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方才那酒,她越细想越觉得有问题,是啊,怎能喝了几杯就叫她醉成这样。
姬澄满腹委屈,刚想开口,只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那脚步声与方才婢子截然不同,定是个男人的。
他心一横,抬手捂住雪存的嘴,轻声说了句“抱歉”,就将她拖进一旁空大的衣柜中,柜门一关,双双在柜中藏好身形。
果然是心怀鬼胎,雪存不断在他怀中挣扎,闹出不小动静,甚至不惜张嘴去咬他的手。
姬澄只觉手心被她湿漉漉暖乎乎的小舌舔过,一时险些松手,不住在她耳边私语道:“不要动,你听。”
“娇娇儿。”杨士杭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娇娇儿,你去了哪里?”
雪存顿时呆滞住。
杨士杭自言自语:“嘶,这人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看见雪存落在屏风上的外衣,笑道:“啧啧,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想和我玩躲猫猫?我这就找你。”
衣柜内二人皆吓得一动不动,雪存彻底冷静下来,沉住气,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杨士杭先看向榻下、屏风后和侧间,又上楼一番搜寻。
未果,下了楼,直直朝衣柜走来:“我知道了,你定是藏在里头。”
他步步走向衣柜,双手已搭在柜门双环上,正要打开,外头又传来一道女声:“杨祭酒,你在做什么呢。”
“没、没做什么。”杨士杭及时收手,险些吓得腿软,鬼鬼祟祟,转身走向门边。
只听他对那人道:“娇娇儿,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这句“娇娇儿”叫雪存听得是又恶心又鄙夷,他到底有几个好娇娇儿?
那女子对他冷笑:“你是过来寻那狐狸精的吧,我若不过来,你和她都滚在一处了。”
杨士杭忙将人拉进屋,一把关了门,又搂又抱,哄道:“你误会了,我是专程来忘尘小筑等你的。好素娥,你瞧瞧,这屋子里哪还有别人?”
等她是作假,找雪存才是真。
原来方才宴间,杨士杭观雪存面涌红潮,娇吁连连,便知她定是喝了不干净的酒,后脚就跟了过来。
若是今日能借机将这事办成,今后任是神仙给高雪存提亲,她这不贞不洁的破鞋又如何有脸答应?
哪知真追到地方,却只见佳人衣物,不见佳人身影。
更没料到万素娥这旧情人追来,他一时急着泄火,不管不顾就要在这里行事了。
万素娥不信邪,非要四处张望一番,定睛一看,方才那高雪存穿过的大氅还摆在屏风上呢。
她捏紧拳头,朝杨士杭怀中一顿乱捶:“你这负心汉,那骚狐狸的皮还在这儿,你二人定是滚过一番了,你跟我说没有人,我非要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你还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吗……”
雪存骇出一身冷汗,听她之意,真叫她开了柜门,如此情形该如何解释?
岂料下一瞬,她和姬澄就双双听到衣柜外头,衣物齐刷刷坠地之声。
杨士杭已按捺不住,二人叮叮咚咚,滚在榻上。
不多时,万素娥气也不生了火也不发了,咿咿呀呀地叫了出来。
“娇娇好宝贝儿,别生气,哥哥这就好生疼爱你。”杨士杭又亲又啃又嘬的声音,恨不能响彻整栋小楼。
万素娥声音妩媚之至:“说、说正事儿,郎君,那狐狸精还没松嘴答应这门亲事?”
杨士杭道:“没有,还需我再忽悠她些时日。”
万素娥骂道:“郎君真是没用,也怨我人微言轻,出身微贱。否则她区区一个高家奸生子,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
杨士杭道:“是了、是了,小娇娇儿,只她那死人爹留下的钱财,数目可是不小。你只等我迎她进门,用不了两三年,慢慢给她药死了,她手头那些嫁妆,可不就全都归了你?你别躲,别躲,叫哥哥亲亲小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