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又亲她一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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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么难伺候,她就懒得奉陪了,于是把剩下的谷子放回小食碟里。
姬湛垂眸一瞥,只见她直接坐在石凳上,身下什么东西也没垫,这如何使得。他转身进屋,很快拿了条软毯出来,一手轻搭她的肩:“起来。”
雪存缓缓起身,还当姬湛要叫她去何处走动,谁知他另一只手迅速将软毯垫进她臀下,随后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可以坐回去。
商星后知后觉,春意渐暖,可也有句话叫“寒气侵体”,这石凳硬梆梆、冷冰冰,若是旁的女子便罢,唯独小娘子是受不得这春寒的,她竟疏忽了。
“你别怪她。”雪存开口,“怨我不好,只要她一人贴身侍奉我,比旁人要累十倍,难免有疏漏之时。”
姬湛看了眼商星,见商星神色愧疚,低下个头去,她这样的资质,叫到别院来做婢女本就是大材小用。
他淡淡道:“我怪她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的身子。商星,今后记着,万万不可再叫她受寒了。”
雪存拧眉,嘟囔道:“我哪里就有这么娇气。”他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大事要管小事也要管,真真是闲的。
姬湛正色道:“你正是因为不肯好生吃饭,不在意这些细处,身子才这么差的。”她真是个无比奇特的体质,成日作天作地成这样,身上该长肉的地方却是毫不含糊,说句大方都不为过。
他若有这么个女儿,少不得头疼了。
雪存埋下头去,双手绞着裙子发呆,又不吭声了。
姬湛知她是个生性坐不住的,便弯下腰,去抓起她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要带她起身离开。
雪存惊道:“又要做什么。”姬湛笑道:“给你找了桩好事做。”说着,将人拉进书房。
他步幅迈得极大,她得迈着小碎步小跑才能跟上,不然手要叫他拽得生疼。
二人一齐进了书房,书房内多了数本书,未来得及收拾入架,姬湛屏退婢女,带雪存与他同坐一案。
雪存正云里雾里,只见他迅速拿起几本旧书册,一一摆在案上:“这些是晋时史料,你若闲得无趣,就与我一齐整理,编汇入册。”
好啊,原来是似当日在终南山那般,叫她打白工来了。只那时她还畏惧他,不肯做也得做,今日何必给他好脸色。
雪存冷笑道:“修史一事非同小可,我一个胸无点墨的女子,如何能插手。”
姬湛托着下颌歪头看她,笑意微漾:“胸无点墨?你若算是胸无点墨,那秘书省的人也可以各自散了。你只管修就是,即便你只写了一个字,我都会设法把你的名字,加进编修史书的名单里头。”
修史之事,岂容他一手遮天如此儿戏,若修得不好,千百年后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雪存惊道:“你说什么?”姬湛笑道:“你不想做第二个班昭?”雪存犹犹豫豫,半晌才摇头:“不好,若这晋史只叫你一人修便罢,还有旁人呢,我不敢牵连了。”
言外之意,只敢牵连他一个了,真叫人啼笑皆非。
姬湛半咬着笔,笑得漫不经心:“有什么敢不敢的,高雪存,你是信我的话,还是信你自己心底的声音,亦或是信旁人所言女子不能成大事。且说所有人动过了笔,还需我再过目一遍,或稍有偏颇或引喻失义或味同嚼蜡或浮艳绮靡,都会被我打回去重修。你若动了笔,我就一视同仁,绝不轻看了你,也绝不惯纵了你,如何,敢是不敢?”
他既这么说了,雪存心里也有了底,便一把夺过他嘴里叼着的笔,胸有成竹道:“有什么不敢的。”
“别急。”姬湛重新把笔叼了回去,冲她眨了眨眼。见她果被说动,他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修史可不是提笔就能写的,需先将旧时各类起居注、诏令、奏议、碑传和诗文等物看透了,再以年历月历编汇出底本,最后才以底本赠删润色。”
雪存问:“你们的底本编汇到什么进度了。”姬湛嗤笑:“晋宣帝司马懿的本纪,汇了一半。”雪存愣了:“这么慢。”
姬湛蜷了食指,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额头:“慢?我可不是那黄昱老头儿,晋史和北史加在一起,少说也要修上十年。”
雪存问:“那我从谁的史料开始翻找。”姬湛道:“就从晋景帝司马师的。”
说罢,他低下头,开始翻看起案上的书册:“高雪存,别让我小瞧了你。”雪存被他一刺,心里直直升起股不服输的劲,也埋头翻看起了史料。
二人在书房静坐一个下午,直到晚膳备好,雪存累得脱力,就地枕在书案上闭目养神。
姬湛伸了个懒腰,效仿她的姿势,也伏身趴在桌上,就差与她鼻梁挨着鼻梁。
雪存被他吓得猛地睁眼,却是难能见他一双狐狸眼亮得潋滟。姬湛含笑道:“高雪存,你是不是以为我平日做事情,总不如我阿兄认真啊?”
“我可不敢。”雪存自嘲,他无缘无故和他兄长较什么劲,“郎君上到废太子,下到元慕白皆能算计,我从前更是险些在郎君手里头碎尸万段,如何敢轻看了郎君。”
姬湛倏然冷了脸:“你这张嘴,能不能说些中听点的话。”哪怕待他有待兄长一半的柔情蜜意。
雪存道:“郎君想听什么中听的话,尽管吩咐,但凡是我能——唔!”她方启红唇,姬湛就毫不犹豫凑近,轻轻亲了上来。
他长了教训,这回再不敢随意生啃,只得用唇瓣慢慢研磨,伸出舌尖轻轻勾勒她的唇形。
这样轻柔的舔舐,也别具一番趣味。
雪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推开姬湛,就着手背用力擦嘴,气得前胸不断起伏:“姬湛,你再敢这样肆意妄为地亲我,我就……我就……”
她又能把姬湛怎么样呢,她如今的命都被他握着的。
姬湛半歪着身子,会心一笑:“你就怎么样呢?”无非是扇他巴掌,她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性子。
果不其然,雪存抬手朝他脸颊拍去,有了前车之鉴,她这回力道极轻,只是给他个警戒罢了。
这点力度连蚊子都拍不死。
姬湛侧过头去哼笑,雪存气得跑出门,朝西花厅奔去。他一个打挺起身,忙追在后头:“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