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歹毒的李二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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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李二驴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那些人太可怕了。
大熊那四个人离开后,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趴了很久。不是不想起来,是起不来。
背上挨的那几甩棍,火辣辣地疼,像有烙铁在烫。
右手被小刀踩过,还使劲碾过,肿得跟馒头似的,青紫一片,手指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小腿上那个被铁棍烫出的伤口更是惨不忍睹,皮肉焦黑,深可见骨,每呼吸一下都牵动着神经,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在冰冷的地上趴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撑着没受伤的左手,一点一点挪到床边。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好不容易爬上床,他已经浑身冷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屋里的灯不亮,李二驴趴在床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自己签了名、按了手印的那份合同。
它就放在床头,白纸黑字,还有那个鲜红的手印,像一张卖身契,更像一张死亡通知书。
二十万。他这破房子,卖了二十万。
这房子如果是在别的什么穷乡僻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这是在金陵城的六宁区,二十万啥也干不了。都不够在镇上买个小点的二手房,甚至付个首付都差了很多。
关键是李二驴根本就不想卖。
这不关乎钱的事,这是家的事。
他在这儿住了四十多年,从出生就在这儿。爹死了,娘死了,就剩他一个人守着这三间破屋。房子再破,也是家。没了家,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可他现在没了。白纸黑字,手印鲜红,他想赖都赖不掉。那四个人说了,三天之内必须搬走。不搬?那根烧红的铁棍,那根钢制的甩棍,随时会再落在他身上。
李二驴哭了。
不是小声啜泣,是嚎啕大哭。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在空荡荡的破屋里,哭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哭自己命苦,爹死得早,娘死得早,没娶上媳妇,没留下后代。
哭自己窝囊,在村里横行霸道半辈子,真遇上硬茬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哭自己蠢,为什么要签那个字?为什么不硬气一点?不就是挨打吗?打死算了,总比没了家强。
可后悔已经晚了。
合同签了,手印按了,房子不是他的了。
哭到半夜,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满腔的怨恨。恨那四个人,下手那么狠。
恨拆迁,好好的村子,为什么要拆?
但最恨的,是阿迪。
对,就是那个傻子阿迪。要不是因为阿迪,他李二驴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李二驴的脑子不灵光,但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这些年他没少揍阿迪。
阿迪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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