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夜兰之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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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张雕着曳尾纹的软榻，临窗的书案，几架被灰夜莎翻过无数遍的旧书，连帘角垂的弧度，都不曾挪动分毫。

唯独这一次。

空气里，多了一阵幽香。

那香气极淡极清，凉得像山间夜里的一缕泉，绝非少女闺阁中惯有的脂粉与体香，倒更像是某种植物花朵，在无人留意时，悄悄绽开所散出的清芬。

嗯？

灰夜文脚步微顿，鼻翼轻轻一动，循着那缕香气望了过去。

只见书案的一角，静静摆着一盆不過尺许高的魔法植物。

它叶片修长，呈一种近乎透明的墨绿，而叶心之上，托着三两朵半开的花。

花瓣蓝中泛白，花蕊处浮着一层极淡的莹光，在烛火熄灭后的昏暗房中，竟自个儿漾出一圈如月浸水般的蓝白光晕！

那阵清冷的幽香，便是从花上漫出来的。

灰夜文也算见多识广，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夜光兰？

夜光兰在东南几个行省还是比较出名的，其中紫夜领附近的横断山脉早年就有人挖掘出，当时引起一片寻兰之潮。因为很难人工peiy

一缕极淡的疑窦，自他心头掠过。

但也不过是一瞬。

此刻他的目光，早已被桌前那道身影牵了去，哪还有心思去深究一盆花的来历。

灰夜莎正坐在桌前。

她一袭白色法袍未换，长发松松垂在肩后，憔悴的脸庞，被身前那圈幽蓝的光晕轻轻笼着。

她没有看书，也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着眼，怔怔地盯着眼前那株异常美丽的夜光兰。

像是在借着那一点冷光，把某个极难的决断，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掂量。

莎莎。

灰夜文放轻了脚步走近，声音温柔得近乎体贴，带着一丝刻意打磨过的关怀：

这株夜光兰，是如何寻到的？

怎么我前几日来，都没见着？

话间，他已绕到了灰夜莎的侧后方，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抬起，似要在少女柔软的香肩之上。

然而灰夜莎未有半点回头的动作，只是身子极轻、极自然地往侧里一让。

那只手，便就这么了个空。

灰夜文的手在半空僵了一息，随即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指节在袖口蹭了蹭，脸上却仍是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侍女偶然在外面买到的。

灰夜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也很平。

答完这一句，她便不再多做解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望着那朵蓝白色的花。

是么……

灰夜文拖长了尾音，也不追问。

他索性在桌旁另一侧坐了下来，借着那圈幽蓝的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光晕里的灰夜莎，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色，可那份被教养与血统撑住的清贵，却反倒被这抹憔悴衬得愈发动人，像一株被移进暗室里却仍不肯低头折枝的花。

他喉间微微一滚，眼底的炽热，便又压不住了。

莎莎。

灰夜文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更柔：

我前几日同你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只要我们完婚，往后我们的孩子，便是灰夜领名正言顺的下一任领主。

名分定了，血脉正了，领民的心也就齐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替这桩婚事寻一个再体面不过的理由：

灰夜领积弱已久，又刚经了那场大变……太需要一件喜事，来迎一迎新生了。

这，对你，对我，对整个灰夜家族，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几个字下。

灰夜莎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一道厌恶之色几乎是本能地翻涌而上，又被她极好地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