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双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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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总办，手令上写得清楚，是调查清楚，查访、查证、查办，本部堂，一概不拦。”

他抬眼，目光在恒泰脸上，道：

“魏半城是白身，是土豪劣绅，你们内政部拿他、审他、杀他，本部管不着。”

“可江陵县知县、荆州知府，是朝廷命官。按朝廷的规矩，命官有罪，该都察院纠劾、知会，行文下来，方可摘印逮问。”

“恒总办，你手里，有都察院的知会么？”

恒泰张了张嘴，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脑海，办案还有这个程序，以前没听别人过啊！

见老板吃瘪，赵九鑫急忙找补道：

“制台大人，这是大总统面授机宜，至于手续，这......末将走得急，没、没来得及办。”

“他们贪赃枉法，人证物证俱在，到了北京都察院一定会补手续的。”

严树森摇了摇头，语气却没软，道：

“他们有罪，证据确凿，自会有都察院、有大理院，依法办他，一个也跑不了。”

“可有罪，不等于你能不按规矩拿。”

“今日你能没有都察院的知会，就摘了一个知县、一个知府的印。明日，你是不是就能越过都察院，来摘本部堂的印？”

“后日，这朝廷的法度，在你们这些办差的人手里，还剩得下几寸？”

恒泰被问得，额头冒汗。

这也是肃党的核心啊，自己人，要是别人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严树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沉声道：

“恒总办，新政法度，是大总统亲手立的，是要天下人，都守规矩。”

“可这规矩，若是朝廷自己先不守，对自己人，就讲便宜行事，对旁人，就讲王法如山。”

“同一件事，自己做得，别人做不得，这叫什么？这叫双标。”

“如此双标，大总统拿什么叫百姓信服？叫百官信服？”

“大总统让你们来，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替朝廷，坏规矩的。”

这一番话，像一棍子，闷在恒泰脑门上。

心里有点发虚。

这题，超纲了啊。

他嘴硬，闷声顶了一句：

“那依严总督的意思，人就这么放了？”

严树森答得干脆，道：

“白身魏半城，你带走，证据，也带走。”

“知县、知府，先留在本部堂这里，交按都察司看管，一个也跑不了。”

“等你去北京都察院，补了知会、拿了行文，再回来，光明正大地逮人。”

“手续齐了，本部堂，亲自给你开门。”

话到这份上，恒泰再横，也没法子。

对方是封疆大吏，占着一个理字，真动起手来，理亏的，是他自己。

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大声道：

“好，末将，就按规矩办。”

当下，恒泰被迫在武汉，滞留了下来。

他把魏半城、大斗、账册，封存妥当，又点了赵九鑫，连夜坐火车北上，直奔京师，去都察院，补办知会的公文。

驿馆里，恒泰背着手，一圈又一圈转个不停。

最后，他一脚踹翻了凳子，嘴里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这都是谁搞得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