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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死也死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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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仆啐了一口,“我们老爷要的是县守千金,你这贱坯子,白送都嫌污了眼!”

男人掸了掸绸衫袖子,作势要走:“怎么着,余大姐?不去?那就烂在这儿,等着扒光了卖肉,或者……慢慢饿成一把骨头,跟你这哑巴一块儿,丢到乱葬岗喂野狗。选吧。”

罢,他转身便走。

余音忽然开口:“我去。”

她扶着窑慢慢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眼底沉成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忍冬,”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别傻。活下去。我……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吃的。”

她跟着那男人走了。

我追了两步,被壮仆拦住。只能看着她瘦削的背影,融进西市灰败的、死气沉沉的人流里,再也看不见。

后来,我像个幽魂,在那座宅邸的偏门附近打转。饿了,就掏掏墙角的老鼠洞,或者跟更的乞丐抢点别人扔的菜帮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的老嬷嬷,拎着个泔水桶出来,左右瞅瞅没人,飞快地把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手里,低声:“余……余姨娘让给的。”完,慌慌张张就进去了。

我打开,里面是半块掺了麸皮、硬得像石头的饼,还有一撮齁咸的腌菜头。

再后来,她又偷偷塞给我几次。有时是几枚温热的铜钱。

“省着点花,哑巴。”

老嬷嬷叹着气,“余姨娘……日子难熬。老爷心思歹毒,专拣她折辱取乐。大娘子又是个刻薄性子,稍有不顺,非打即骂,连口热饭都不给她吃。她不哭不闹,就那么受着……造孽哟。”

我心里像塞了把冰碴子,又冷又疼。

再再后来,连老嬷嬷也不出来了。偏门紧闭,换了新把守的,凶神恶煞。我绕着宅子转,听见路过的闲汉嘀咕,这刘老爷在站错了队,叫人给参了,家抄了,人锁走了,家眷奴婢散的散,卖的卖。

余音呢?我比划着,急切地拉住一个看似知道内情的货郎。货郎撇撇嘴:“早不知卖哪儿去喽!刘老爷玩腻了,还能留着?听随手就送给临县一个姓吴的粮商了,抵了点旧账。那吴粮商屋里老婆七八个,谁知道塞哪个犄角旮旯了。”

我脑袋里“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我疯了似的往临县跑,一路走一路问,到了临县,我就在那些高门大院附近转悠,看见有面善的丫鬟婆子出来,就凑上去比划着,有没有一个姓余的,新来的姨娘?很瘦,眼睛很大……?

大多数时候,换来的是白眼、呵斥,或者直接一脚:“滚开!臭要饭的哑巴!脏死了!”

“什么余不余的,没听过!”

我心里的火苗越来越暗,身子也越来越虚。可我不甘心。余音过,让我等她。她她会想办法。

我挨了无数拳脚,只好一边去乱葬岗扒着死人身上扒点东西换点吃的,一边挨家挨户地打听余音的下。

远处来了三四个家丁模样的人,扛着一卷破草席,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晦气!老爷玩剩下的破烂货,还得咱们来扔!”

他们走到一处浅坑边,把席子往地上一扔。一个家丁用脚踢了踢席子卷:“麻利点,看看身上还有没有藏私!老爷这贱婢偷藏了一支银簪子!”

席子散开一角。我离得不算近,却下意识地望过去。那露出的一截腿,瘦得皮包骨,上面布满青紫的淤痕,有些像是旧伤,有些还透着新鲜的血色。

脚踝上,似乎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疤。

我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那是去年冬夜,余音偷了府里的剑,非要在院子里练什么侠女的招式。雪滑路陡,她一脚踩空,磕在假山的棱角上,我替她换药时,她还给我炫耀,:“这疤多好看,像月牙儿似的。等我将来闯荡江湖,这就是我的信物!”

那几个家丁在尸体上胡乱摸索了一阵,骂骂咧咧地又踢了两脚,啐了口唾沫:“穷酸娘们儿!屁都没有!白跑一趟!”转身走了。

旁边等着的那几个汉子,立刻像饿狼见了肉,呼啦啦围了上去,开始争抢尸体上那点破烂衣裳。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不……不会的……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可我的腿,却像有自己的主意,一步一步,朝着那具尸体挪过去。

围着的人正为一件半旧的内衫撕扯,没人注意我这个哑巴。

我终于走到了跟前。

那尸体的衣裳被扒得精光,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鞭痕和掐痕,一张脸肿得变了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惨淡的天光下。

脸朝上,双眼空洞地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沾着草屑泥土。

是余音。

“啊——!!!!”

我喉咙里爆出一声完全不成调的嚎叫。

是肺腑被生生撕裂才能发出的惨嚎。

我扑上去,想推开那些还在尸体上摸索的手,想抱住那具冰冷的身体,想捂住她身上的伤痕,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跪在她旁边,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颊,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嘶鸣,眼泪混着鼻涕和嘴角咬出的血,糊了满脸满身。

那几个抢东西的汉子被我吓了一跳,骂了句“疯子”,抱着抢到的破布烂衫,迅速散开了。

——————2026.3.21——————

【以下内容攻击性较强,普通读者可直接略过,跳到下一章,不影响正文阅读】

这段话,我只对那些张口就给我扣「虐女」帽子的人。

无关读者不必看,直接跳正文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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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跟我乱扣“虐女”的帽子。

我先把话明白:什么是虐女?

是为了猎奇、为了刺激、为了满足某种病态观感,刻意把女性丢进无意义的凌辱里,反复折磨、反复践踏,把痛苦当看点、当爽点、当娱乐。

那才叫虐女——是作者在施暴,读者在围观,没人反思,只剩消费。

我写的从来不是这个。我写乱世女性的命如草芥,写她们被当作资源、被剥夺、被践踏,写的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是千千万万无名女性真正活过的处境。

我们学中国近代史,初中历史课本都要用上两本书来讲那段苦难。民族被欺、国土被踏、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残酷到令人发指,屈辱到读之心痛。那段历史被写进书里,叫铭记历史、警醒后人,从来没人这是「虐国」。

怎么换到女性这个群体身上,正视苦难、书写压迫,就成了「虐女」?

一个民族记不住苦难,就不会成长。

一个性别、一个群体,不敢面对曾经的深渊,又怎么明白今天的每一寸权利、每一点尊严,都来之不易?

我写这些,从不是为了告诉现代女性“你已经够好了,别争了”。

恰恰相反:正因为见过过去女性何等无路可走,才更要珍惜现在,更要理直气壮去争取我们该有的位置、该有的平等、该有的尊严。

记录苦难,不是为了困住谁,是为了让我们更清醒、更有力量往前走。

而你们骂我虐女,连这层最基本的立意都看不懂。

真实历史里女性的遭遇,比我笔下残忍肮脏百倍千倍。我已经在刻意克制、一笔带过、尽量不去细描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害。

不是我不会写,是我写不动——我嫉恶如仇,每多写一分真实,对我都是一次精神凌迟。

我甚至常常自责:我太软弱,没有勇气把那些黑暗写得更彻底、更鞭挞入里,没有更狠地撕开那个吃人的制度给人看。

我已经在回避、弱化处理了,可即便这样,依然被你们轻飘飘一句“爱虐女”否定一切。

这不是我写得有问题。

是你们浅薄、无知、缺乏共情、缺乏历史认知。

分不清书写苦难与消费苦难,

分不清批判时代与虐待女性,

分不清为女性发声与拿女性取乐。

我根本写不出什么高级历史文、什么深度文学,我就是个写言情的白,没什么了不起的格局,但我至少有一点良心,有一点勇气,愿意分出篇幅,去写那些被忽略的女性苦难,愿意提醒读者:曾经有无数女性,是这样活过、这样消亡的。

我书里缺点再多,这一点,我不觉得我错,更不觉得该被批判。

你可以骂我写得烂、写得俗、写得不够好,可以不爱看,可以不理解,但请不要把对女性的悲悯与记录,贬低成低级趣味的虐女。

你不懂,不是你的错;但你不懂,还要出来指点江山,就是你的浅薄。

——以上,只针对乱扣帽子者。

【普通读者,抱歉占用正文位置,我们回到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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