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二章（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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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绝密传人

七、李学士上门送死，周将军无地自容

眼看李云博的婚期临近，周行逢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一方面，他希望李云博奉旨完婚，这也算还了他一个人情。但李观象说的没错，“一山不容二虎”，李云博留下来，对他的权力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而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李云博抗旨不从，这是除掉这个对手的绝佳机会。可是如此一来，他就是恩将仇报，就是一个十足的小人。更要命的是，夫人严氏得知事情的真相，跟他闹翻了，带着一家老少全部去了武陵老家，临行时还数落他：“你如此听信谗言，倒行逆施，以怨报德，滥杀无辜，祸害已经不远了！我们不想和你一起走上不归之路！等到你大祸临头，我们远在乡野，逃命的话可能还快一些……”这更让他首鼠两端、不知何为。

这天中午，周行逢刚从岳麓山大营视察军务回来，就听说后堂客屋来了客人。一进门，也没来得及问是谁，就匆匆赶往客屋。刚走上台阶，远远看见李云博一身书生打扮，捧着一本看得出神。周行逢大惊，想回头溜掉，慌张之中没想到转身太快，一脚踏空，摔了一跤。李云博听到声响，赶紧起身，看见周行逢的狼狈样，笑道：“周将军，怎么，看见小弟来访，不欢迎还是心里有鬼啊，居然在自家门前摔了跟斗！哈哈哈……”

“在自家门前摔跟斗，岫南贤弟这话，好像是话里有话，哈哈哈……”周行逢连连起身，笑着掩饰着尴尬，“我在岳麓大营忙碌了一上午，腿脚都麻木了，一看见你来，太高兴了。这人一高兴，一不留神，就……哈哈哈……”他做了一个摔倒的动作，又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大笑不止，走进客屋和李云博寒暄起来。

看座上茶已毕，周行逢问道：“怎么，贤弟大婚在即，不好好准备做新郎官，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李云博笑道：“听闻兄台要我性命，特来送死耳！”

周行逢听他如是说，很是吃惊，差点把茶都弄泼了，满脸惊愕地问道：“贤弟何出此言？”

李云博苦恼万分地说道：“如今，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你周大都督为我请旨赐婚，就是给我李云博设的圈套。你明知我自幼学道，一心想做个云游四海的隐士，不想有家室之累。而你呢，偏偏上书朝廷给我赐婚，我若不接受恩典，就是抗旨，死路一条；如若奉旨完婚，却又违背自性，也活不长久。思来想去，还不如送上门来，让一刀你宰了，倒是一了百了，少去很多烦恼！”

周行逢心里发虚，但仍装得义正辞严：“你简直，简直是胡说八道！那大街小巷的传闻，都能当真！真是岂有此理！”

李云博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街上传闻不能当真，不听也罢。难道嫂夫人的话，也能有假？”

“你嫂子她说什么了？”

李云博笑道：“嫂夫人离开长沙之际，带话给我母亲，说你周大都督听信李观象谗言，借请旨赐婚，要置我李云博于死地。她反复交代，要我赶紧跑，晚了的话就会人头落地……”

周行逢一听气昏了头，失口大骂道：“这个臭婆娘，怎么吃里扒外起来，也跟着信谣传谣、信口雌黄！”

李云博又沮丧地摇摇头：“兄台啊，自从接到圣旨，我为了保全家人性命，还是决定领你的情，和魏千金成亲算了，你毕竟是为我和我的家人好。要出家的话，以后还有机会。没有谁说过，成了婚的人就不能出家了。可是，当听到嫂夫人带过来的话时，小弟仿佛被当头一棒，简直万念俱灰：反正是死，还连累人家魏姑娘干嘛……”

“岫南贤弟，没这回事，别听你嫂子胡言乱语。你快快成亲，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周行逢见计谋被他识破，有些慌了，“我们情同手足，怎么会置你于死地呢……”可能是很少对李云博说过谎话，他说话的语气有些颤音。

李云博看着他慌乱不堪的眼神，心里暗暗好笑，但仍然一副无奈像：“我李云博万万没想到，五年多的兄弟情谊，无论我如何规避退让，如何极力维系，甚至不遗余力的帮你，终究还是逃不过时位移人、反目成仇的宿命结局。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求问心无愧，死又何妨！”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周行逢本来就犹豫不决的心。他实在忍受不住了，突然间无地自容，抱着李云博嚎啕大哭道：“岫南，为兄该死，听信李观象谗言，欲置你于死地。你怎样惩罚我，都不为过，只求你别离开，我真的需要你帮助。其实为兄的本意，不是这样……啊呵呵呵呵……”

李云博连忙扶着他坐好，突然板了起面孔：“周兄，我怎么说你好了呢！我知道，你如此而为，是要逼我出来帮你，可是，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主政长沙，我留在乡野，一样可以暗中帮你啊！你中了李观象的圈套，你知不知道？”

“什么？李观象给我下了套？”周行逢故意装着一无所知，吃惊地问道，“他怎么下我的套呢？”

“你要借请旨赐婚还我人情，好让我们感恩戴德之余，投桃报李、出来任事，甚至为你建设炮火军，是不是啊？而李观象，一直打压同僚，排除异己，想方设法取悦于你，想做你的辅弼之臣。而你呢，又偏偏把这个位置留给我，这不就让他嫉妒吗？他利令智昏，要借这个机会除掉我，然后得到你的垂青。他跟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这个龌龊的心思，我心里是有数的。我不出来任事，就因为看清了这一点，避免臣僚争宠，相互倾轧，这可是朝堂之大忌啊！”李云博痛心疾首地说着，不免潸然泪下。

“这个狗东西，居然蒙起我来了！”周行逢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岫南，你别走，我将他发配得远远的，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然后你来担纲长沙军政要务，好不好？”

李云博摇摇头道：“不妥。都说你律下过严，滥施威权，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经过数年的战乱，许多有才能的贤臣良将，大都死于非命，湖湘朝野，已经没几个可堪大任的人了。李观象这个人，虽然揽权好名，嫉贤妒能，但他对你可是忠心耿耿，而且清廉务实，能谋善断，你只要把控得当，还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用人嘛，还是要扬长避短，切不可因为小过而弃之不用，瑕不掩瑜嘛。我建议你，不仅不能贬斥他，而且还要重用他，立即上书朝廷，让他出任节度副使，一旦他得到他所想要的，就会更加为你竭尽全力。”

“你真是以德报怨啊！”周行逢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他心里总是打着小算盘，还一直离间我们兄弟，说什么‘一山不容二虎，’我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不狠狠地责罚他，我誓不为人！”

李云博笑道：“看看看看，这就是我湖湘大地的统帅，为了这点小事就耿耿于怀，你怎能成就大业？你历经千辛万苦，实现湖湘一统，很不容易啊。而要守住这份基业，实现长治久安，更加不易啊！做大事情，就得有胸怀。尤其是对人才，得学会包容，懂得珍惜。但凡有些非凡能耐的人，哪个没几样臭毛病？这个世上，根本找不到完人！而了解他们，宽容他们，信任他们，并时刻注意他们的弱点，自己把握好方向和分寸，就可以放手让他们去干，你的事业何愁不成功呢？”

周行逢点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让我获益匪浅啊！我听你的，就重用他吧。”

李云博见他终于有些笑容了，继续说道：“今天我来，说是上门送死，那是气话，其实，是特意向你道别的。”

周行逢焦急的问道：“你真的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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