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素人的向往生活 > 第二六九章:人心有尺

第二六九章:人心有尺(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桌上的景象此刻看得人心里莫名发沉。

火早就关了。那口漂亮的黄铜锅还摆在桌子正中,锅底余温一点点散尽,锅里剩下的汤汁还冒着若有若无、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汽,慢慢往上飘,随即被晚风撕成细碎的虚无。

一桌菜肴差不多都见了底:炒螺蛳的大盘子里堆着高高的螺壳,红油顺着盘底一圈圈凝固;手把肉只剩下几根啃得干干净净、泛白的羊骨;蒜蓉茄子就剩一点油亮的酱汁;就连那盘彭彭格外喜欢的锅包肉,盘子也已经干干净净。

没有人急着起身收拾碗筷。

大家依旧各自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姿态都松了下来,却没有了饭后闲谈时那种松弛的快意。有的人手肘支在膝盖上,有的人双手交叠放在腿面,有的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每个人手里都还端着一个杯子——有的是茶水,有的是刚才浅酌了两口的低度果酒。

茶气淡淡飘起,混着桌上残留的辣椒香、肉香,还有秋夜草木清冽的气息。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不是尴尬,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共情的静默。

就好像刚刚听完了一段很远很远,却又无比真切的故事,每个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那些话里藏着的重量。

何老师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白瓷茶杯的杯身。

杯里的菊花茶已经泡得淡了,金黄花瓣沉在杯底。他方才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安静地观察。蘑菇屋这么多季,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生与心事,可今天听到的这一段,还是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唏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把茶杯轻轻放在石桌面上。

“嗒。”

轻响打破了凝滞。

他轻轻吐出一口长气,那声叹息很淡,却藏着一种平时很少流露出来的郑重:

“小毅他奶奶的事,我以前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些碎片。刘姐偶尔来送东西的时候,闲聊时漏过一两句,但都说得很淡,从来没有详细讲过。我也不好追着问——别人家的私事,不主动探听,是最基本的分寸。”

何老师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在安静的院子里缓缓散开。

黄老师坐在他旁边,那把常年拿在手里的黑骨折扇正捏在掌心。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喜欢“哗啦”一声把扇子打开,摇上两下,慢悠悠说几句风趣通透的话。但此刻,他只是握着扇骨,没有展开。扇边棱角抵着掌心,像是下意识给自己一点支撑。

“我也是。”黄老师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不少,“我认识小毅到现在这么久,他几乎从来不主动聊自己家里的事。我们平时喝酒聊天,聊音乐,聊美食,聊小时候上山下河,聊梦想和遗憾,但只要稍微往家里长辈那方向拐一点,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轻轻带开。”

他顿了顿,视线望向易毅那间屋子紧闭的布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仿佛可以想象屋里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以前我只当是年轻人不爱聊家长里短,今天才明白——不是不想说,是有些东西,在心里压得太久太重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飘飘翻过去的。”

玲花靠在竹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平日里她总是爽朗外放,笑起来中气十足,像草原上无拘无束的风,很少会露出这样沉郁的神情。此刻她眉头微蹙,下颌轻轻绷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堵得慌。

她沉默了好一阵,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我这个人性格直,向来不爱掺和别人家的家务长短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最忌讳指手画脚。可今天听完小毅说的那些细节,我这心口啊,真跟塞了一团湿棉花似的,闷得难受。”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不忍:

“一个高一的孩子啊!亲眼看着自己妈妈被打进医院,还要听周围人颠倒黑白,听旁人说‘当媳妇的不懂事’‘婆婆怎么会有错’……那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敏感,他能找谁诉苦?谁又愿意认认真真站在他和他妈这边?这种事,不是过去了就自动结痂的。”

老舅坐在另一侧,平时爱开玩笑爱耍宝的他,此刻也敛去了所有嬉皮笑脸。

他指尖无意识敲了敲石凳面,语气沉沉地接了话茬:

“还有那个说法——重女轻男。说实话,我活大半辈子了,见得多的是老一辈重男轻女,挖空心思都要把好处留给儿子孙子。可像这样,宅基地、积蓄一股脑全给闺女,亲孙子二十多年拢共花不到她一千块钱……这事儿摆到哪儿说,都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老舅不是要去批判谁,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朴素的价值观,实在很难理解这样的偏心可以到这种地步。

一直话不多的曾毅,这时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轻轻点透了最痛的那一处:

“其实仔细想想,最伤人的,未必是钱本身。恰恰就是那一千块钱的那件事。”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