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酸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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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眼波微动,并未当面戳穿,只是眼底那层凝结了数日的坚冰,微不可察地消融了一丝细缝。
“夫人。”长松的声音自门外阴影处传来,极为克制。
谢寻知机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团子,随阿芙步出偏厅。
院内落叶萧萧。长松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封沾着火漆的极密飞鸽短笺,压低嗓音:“侯爷,京城三皇子府的眼线拼死送出来的底细。”
谢寻面无表情地碾碎漆蜡,信纸展开,唯有寥寥数行暗语。
信纸末尾浮现出的那个幕后接应之人的名字,赫然是户部侍郎赵元升。
那人明面上是东宫举荐的重臣,甚至在朝堂上对太子言听计从,暗地里却早成了三皇子与桃侧妃养在户部最锋利的一条鹰犬!
竟然在扬州盐铁账目上挖了天大的窟窿,专等姜家跳进去。
“咔嚓。”
脆弱的信纸在谢寻掌中寸寸碾碎,化作灰白细末,随秋风卷落在阶前的湿泥里。
“传令京城暗桩,盯死赵元升。”谢寻单手负后,胸口内伤因戾气翻腾而隐隐刺痛,可他眼底的寒芒如刀似剑,“他在江南官船账目上做的一切手脚,三日内我要拿到原本。至于三皇子府那个缩在暗处的妖道……既然喜欢昼伏夜出,找个风高夜,把他那双炼毒的手给我剁下来,扔去三皇子的寝殿案头。”
长松心头一凛,躬身抱拳:“属下明白!”
庭院重归寂静。
冷风吹过,谢寻站在廊柱下平复了翻涌的气血,垂眸看向院角石桌。
石桌上搁着几截细薄平整的竹篾。那是方才长松送密信来前,他托府里老木匠寻来的上好细竹。
谢寻坐回石凳上,抽出随身短匕,就着清冷的秋阳,一下一下将裁好的彩纸贴在竹条上。
他在北疆十年,双手沾染敌血无数,握惯了沉重锋利的马刀硬弓,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做这等闺阁妇人逗弄孩童的精巧玩意儿,显得笨拙又吃力。
指腹稍不留神,薄薄的彩纸便被划出一道裂痕。
可他半点不恼,破了一张,便极有耐心地换上一张。粗糙的手指仔细抹平浆糊,小心翼翼地收拢边缘,一点点扎出一架小巧玲珑的五彩风车。
与此同时,屋内的大理石软榻旁。
阿芙收拾着床头的小食盒,手指触到案几最里侧时,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午膳特意送进来的清蒸鲥鱼,最鲜美肥嫩的腹肉全不见了,连带着小半碗糙米软饭,被仔仔细细拨到了一只干净的白瓷碟里,严严实实扣在不起眼的角落。
而谢寻昨夜坐过的那张光秃秃的硬木绣墩上,此刻竟垫上了一块厚实松软的茜素红双面绣大橘猫小黄狗锦垫。
那是安安平日最金贵的宝贝,平日睡觉都要抱在怀里,乳母要拿去浆洗他都要红着眼眶护食,如今,却悄无声息地摆在了那个男人的位子上。
阿芙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锦垫,心头泛起一阵绵长细密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