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默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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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西跨院。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院内紧闭门户,下人们脚步匆匆,脸上皆带着惶恐不安的假象,将“小公子病危”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内室里却暖意融融。
安安坐在软榻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银鼠皮袄子,手里抓着谢召托人送来的精巧弹弓,另一只手里却握着一把木质温润的小桃木剑。那是谢寻下午在马车上,就着颠簸一路用匕首一点点削出来的,剑柄上甚至细心地裹了一层柔软的鹿皮,防止伤了孩子娇嫩的皮肉。
房门轻微响动,谢寻高大的身影悄然闪了进来。
他身上的玄甲已经换成了素净的青布长衫,满身的血腥戾气在跨过门槛的前一刻,被生生压制得干干净净。
安安耳朵灵动,飞快地把桃木剑往枕头底下一塞,小脸绷得紧紧的,转过头去不看他。
谢寻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蹲下身子。男人身形过于高大,这般蜷缩蹲着的姿态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浑不在意,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替安安掖了掖踢乱的被角。
“还没睡?”谢寻放低嗓门,声音温和得近乎卑微。
安安抿了抿唇,别扭地侧过身:“娘亲去前厅对账了,我等娘亲。”
谢寻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目光落在床头那只空了大半的青花瓷碗上。
那是阿芙带回来的长寿面。阿芙吃了几口,剩下的汤水原本要撤下,却被安安硬是讨了去。
“爹削的剑,不扎手吧?”谢寻低声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藏剑的枕头下。
安安脸颊微红,像是被戳破了秘密的小兽,猛地转过身,小手推着那只白瓷碗,没好气地嘟囔:“难吃死了。面汤咸得很,娘亲吃不下,我也吃不下……赏你了。”
谢寻看着那半碗已经微凉的鸡汤面,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喉结剧烈滑动着,眼眶微热,粗糙的手掌微颤着端起那只粗瓷大碗。
没有半点犹豫,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将剩下的半碗面汤连带着葱花尽数咽入腹中,甚至连碗底最后几滴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好喝。”谢寻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眼底布满了血丝,却带着极满足的笑意。
安安悄悄拿眼角睨着他,见他这副狼吞虎咽的傻样,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平,拉过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笨死了,面汤凉了会闹肚子的……快走,我要睡了。”
谢寻替他拉好被子,指尖轻轻蹭了蹭孩子额前的软发,低声道:“好,爹去前头守着你和娘亲。安心睡。”
……
三更时分,运河渡口。
江面上浓雾弥漫,冰冷的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哗哗声。芦苇荡在呼啸的夜风中剧烈晃动,犹如无数潜伏的鬼影。
一艘挂着姜家商号旗帜的大型官船静静停泊在深水处。
船舱底部,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水下攀附而上,宛如水鬼般撬开了底舱的暗门。
“动作快点!”领头的黑袍人压低声音,面容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显得阴森扭曲,“把火雷引线埋在龙骨下,药粉倒进饮水仓里。赵大人说了,天亮之前,务必让姜家这条船彻底沉进江底,死无对证!”
几名死士动作极为熟练,手脚麻利地将浸透了火油的引线与黑漆漆的陶罐固定在船体支柱上。
领头之人拔出火石,狠狠一擦。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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