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驿舍夜谈，田令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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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箱子前，弯腰看了看金铤，又伸手摸了摸蜀锦的质地，指尖在锦面上轻轻滑过。

那手感像绸缎，又像流水，他喉头不自觉动了动。

“可本使不过是个跑腿的，朝廷的事，本使做不了主。”

“田侍监自谦了，田侍监在宫中多年，朝廷的事，田侍监比谁都清楚。”

“田侍监回朝，只需在关键时候，在陛

“提一句河北道纷乱，魏博、成德牙兵骄横、残害百姓、拒命不朝、贡赋不入。”

“青阳节度使，可领‘河北行营招讨使’讨伐。”

“成与不成，都在田侍监。”

田令孜眉头一皱，转身看向张彦素：“河北行营招讨使？”

“张参谋，你知道这个名分，有多重吗？”

“知道！河北行营招讨使，掌河北道征讨、制置军事，可调河北诸镇兵马，全权处理河北战事。”

田令孜走回案几前坐下，端起茶碗，又放下：“知道就好！”

“朝廷现在什么光景，你比本使清楚。”

“河北诸镇，哪个听朝廷的？”

“就算拿了‘河北行营招讨使’的名分，也没有谁会听。”

“田侍监的是，但名分这东西，有没有大不一样。”

“田侍监在宫里多年，这个道理比某懂。”

“张参谋，你这是在给本使出难题啊！”

“不敢！令公只是想请田侍监帮忙一二。”

“成不成，都在田侍监。”

“田侍监若觉得难，令公绝不勉强。”

“这些东西，田侍监收不收，令公都一样感激。”

“田侍监若收了，令公感激。”

“田侍监若不收，令公也感激。”

“成不成，都是内侍的恩情。”

田令孜看着张彦素，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起来，眼里却透着一丝玩味。

“你这张嘴，倒会话！”

“田侍监过奖，某不过实话实。”

田令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问道。

“若本使，不收呢？”

“天使不收，某便抬回去，向敝镇令公复命。”

“敝镇令公，不会怪天使，只会怪某办事不力。”

“成与不成，都不影响两下情分，并且……”

张彦素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市券。

“这里还有一份薄物，是某私人赠与田侍监的。”

“这是一张幽州蓟县，五进宅院的白契。”

“天下局势，变化莫测。”

“宣武掌控中都，田侍监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幽州，随时欢迎田侍监！”

田令孜沉默了，这一份白契，戳中了他的心思。

现在的中都，谁都知道是朱屠夫的地盘。

只是看他想什么时候下手，自己确实也在考虑后路。

田令孜长叹一声，眼神柔和了下来：“你倒是个会办事的！”

“陈公手下有你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田侍监过奖！”

“河北行营招讨使……本使回朝，可以替你们提一句。”

“但成不成，本使不敢打包票。”

“田侍监肯提，便是大恩。”

“成与不成，令公绝不怨田侍监。”

田令孜摆了摆手：“行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这些东西本使收下了，明日启程，本使自会安排。”

“多谢田侍监，某告辞。”

张彦素推门侧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田令孜坐在案几前，看着那五口箱子。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得金饼和蜀锦上光影晃动。

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目光盯着这五口箱子。

“河北行营招讨使……这青阳节度使胃口不，本使可不敢打包票，本使就是个跑腿的。”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