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可敦献降，饶乐都护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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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镇压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申时，才渐渐平息。

铁鹞部十几万族民，经此一役就只剩下了七八万人。

数万牧民、蛮兵、蛮将、平民、少部分阏氏及幼童、贵族，还有可敦，全被集中到了王帐前的青阳军旗下。

旗杆上还高高挂着铁鹞阙元的头颅，鲜血已经流干，却仍睁着那双不肯瞑目的双眼。

两侧是鹰骑卫与仆从军，如铁翼分张，旗幡蔽空，数万骑静立不动。

王帐周边是八百青阳卫，甲胄森然，马槊如林。

一片肃杀之气，压在这数万人的头顶！

那张黄金王座被抬了出来，安置在最前方，陈未端坐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

空地是的一侧，还有一群刚被解救出来的汉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可那一双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些蛮人，眼底尽是刻骨的仇恨。

“咚！咚！咚！”

八面大鼓，同时擂响。

鼓声沉而有力，一记接一记砸在人心口上，震得血气翻涌。

紧接着，十六把号角齐鸣，苍凉悠长，声浪层层推高，直贯云霄，浩荡声势压得四野俱静。

在鼓号声中，可敦同罗氏阿依缓缓走了出来。

她脱去了那身茜色的可敦冠服与金冠，换了一身无饰的粗毡袍。

腰间只束着一条黑革带，一头长发编成细辫垂在背后，再没了往日的珠翠。

没有牵羊，没有自缚，这已是给她最后的体面。

她身后跟着三个婢女，每人手中捧着一只乌木盘。

左边盘中，放着左贤王的金印匣；

中间盘中，放着一卷白绢；

右边盘中，放着祖先祭器，一串狼牙项链。

本来还该有纛旗的，可那大纛如今还在古北口。

再往后，一名铁鹞贵族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汉式锦袍，怯怯地望着四周，他是特勒，左贤王最的幼子。

张老四上前展开那卷降表，朗声宣读：

“铁鹞可敦同罗氏阿依，顿首再拜大靖太尉……”

读到“愿以国属”一句，可敦缓缓跪了下去。

双膝地，双手摊在膝前，额头重重触地，停了整整三息。

这是可敦对更高权威，所行的俯拜之礼。

她身后数万牧民、蛮兵、蛮将、平民、阏氏幼童、贵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跟着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数万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地上，沉甸甸地连成一片，压得人胸口发闷。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有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有人死死咬着牙，握紧了拳头。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人犯傻跳出来，血洗了一天一夜，硬骨头早就被杀光了。

剩下的这些人，心里再恨，此刻也不敢再露头。

俯拜之后，可敦缓缓直起上身。

她那双狭长的凤眼，压着不尽的悲凉，喉头动了动，才把话挤了出来：

“王庭已倾，我以亡部之余，献印归命，乞太尉存王室一线之祀。”

她从婢女手中，接过第一只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王信威上前，接过乌木盘，将金印匣放到了陈未案前。

中间那卷白绢，她同样双手举过头顶。

绢上是她亲手所书：王室宗亲名号、部旧部、牧场四至、旧日盟约，凡她能记起的，都写在了上面。

梁友从上前接过，放到陈未案前，缓缓摊开，陈未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最后一只盘的祖先祭器，她依旧双手举过头顶。

张老四上前接过，放在了陈未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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