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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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运河上走了三天，两岸的柳树渐渐多了起来，水色也由浑浊变得清亮。

顾温羡靠在船舱另一头翻那本手札，翻一阵就抬头看看她们娘仨。船窗窄，日光斜斜地切进来，把三个人影拉在舱壁上，晃晃悠悠的。

第四天傍晚，船到了宿迁码头。船老大把船靠了岸，在船头喊了一嗓子：“顾国公，今儿夜里在这歇一宿，明早再走。码头边上有个小市集，下去转转也行。”

沈玥宁把两个孩子从窗口拽回来，给他们一人套了件外衫。顾朗一听下船，撒腿就要往外冲，被顾温羡一把捞住后领。

“等船靠稳了再下。”

船靠了岸，顾温羡先跳下去，把缆绳在码头的石桩上绕了两圈，才伸手接沈玥宁。顾朗等不及，自己从船头往下蹦，脚一沾地就往前跑。顾衍被沈玥宁抱下来，站在码头上，安安静静打量了一圈四周。

宿迁码头不大，就一条石板路从河边伸到镇子里，路两边摆着几溜地摊，卖鱼的、卖菜的、卖小玩意的，吆喝声连成一片。日头快落了，河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把整条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

顾朗跑在最前头，在一个卖竹编的小摊前蹲下来，伸手够那几只竹编的小蚂蚱。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孩子喜欢，从摊上拿了一只搁在顾朗手心里：“拿着玩，不值几个钱。”

顾朗攥着竹蚂蚱回头朝沈玥宁喊：“娘！活的！”

“那是竹编的，不是活的。”沈玥宁走过去，朝老汉点了点头，掏了几枚铜板搁在摊上。老汉推辞了一下，到底收了，又从摊上拿了一只递给旁边的顾衍。顾衍接过竹蚂蚱，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拿它当蚂蚱，翻了个面研究起竹篾的编法来。

再往前走，石板路尽头搭了个小戏台，台子不高，几个穿灰布衣裳的老艺人正在上头拉琴。台下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多是老人和孩子。顾朗挤到最前头，仰头看了一会儿，回头朝沈玥宁招手：“娘，他们在唱什么？”

“拉琴呢，还没唱。”

顾朗看了一会儿，没了耐心，跑到戏台侧面卖糖水的摊子前站住了，顾朗扒着摊沿，仰头看了一会儿，回头找沈玥宁，沈玥宁走过去，要了两碗。

顾朗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大口，甜得眯起眼睛。顾衍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安安静静端着碗，站在摊子旁边听台上拉琴。

顾温羡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偏头看着她们娘仨。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码头上挂起了几盏风灯，暖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戏台上忽然响起一阵锣鼓点，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先生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捏着把折扇，朝台下一拱手，开口唱了一句。沈玥宁听不太懂宿迁土话，可调子悠长，听着倒也入耳。

顾朗喝完糖水，把碗搁在摊上，跑回沈玥宁身边，拽着她的衣角要往里挤。沈玥宁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看。顾朗看了一会儿，回头趴在她肩头，小声说：“娘，他唱的什么？”

“唱一个大将军打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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