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一张船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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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从陈啸脸上扫过，眼神里的警惕比刚才更浓了。

“股份？”戴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陈，摩根大通不是西部信托银行，更不是梅隆银行。我们的股权结构一直很稳定，董事会也不会轻易接受一个新的大股东进来。你对摩根大通感兴趣，总得给我一个能服董事会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陈啸，“我手里现在有不少闲钱，我需要为这些钱找一个去处。”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但如今的市场你也看到了，资产价格在崩，流动性在枯竭。所以我需要找到一些优质资产来对冲风险。而摩根大通，显然就是目前华尔街最优质的资产。你们的资产负债表最干净，杠杆率最低，风险敞口最。在这个时候入股摩根大通，对我来是一笔非常合理的投资。”

戴蒙摇了摇头，拒绝的意思很明确：“你的这些不足以服我和董事会。摩根大通不需要外部资本，至少现在不需要。如果你只是想做财务投资，二级市场随时可以买。”

陈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换了一个语气道：“杰米，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要知道这场危机远没有结束。贝尔斯登只是第一个。雷曼、美林、摩根士丹利，华尔街所有人都不能独善其身。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会成为吃菜的人，有些人会成为别人盘子里的菜。”

“所以我需要找到合适的盟友，才能在这场危机中赚取足够的利益。而你，就是我看中的那个盟友。如果我入股摩根大通，那大家就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戴蒙依旧没有接话，但是陈啸可以看出来，他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了。

于是陈啸开始继续加码：“光靠摩根大通一家，想要完全吃下贝尔斯登不是那么容易的。保尔森和伯南克肯定不会完全站在你这边。华盛顿的人你也清楚，他们最喜欢玩那一套所谓的平衡。”

“保尔森今天叫我们两个来，是因为目前华尔街只有我们两家能同时满足他的所有条件：手里有足够多的现金，并且在市场上有足够强的执行力。如果我们联手，那华盛顿的天平会完全向摩根大通这边倾斜，你完全可以以最的的代价拿下整个贝尔斯登。”

陈啸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老座钟的铜摆还在慢悠悠地晃着，发出一下又一下的闷响。窗外的M街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

戴蒙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低着头，目光在自己交握的指节上。不得不，陈啸得这些确实很有诱惑力，他被服了。虽然他不是一个很容易被服的人。

过了大概两分钟，戴蒙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陈啸，语气恢复冷静道:“我初步同意你的入股请求。但前提是，必须拿下贝尔斯登之后。在贝尔斯登的交易完成交割之前，这件事不会进入摩根大通的任何正式流程。”

陈啸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

戴蒙站起身，拿起脚边的公文包。他走到门口时，手搭在门把上，侧过身看了陈啸一眼，语气略带警告道:“陈，你刚才这场危机所有人都不能独善其身。这一点我同意。但我也希望你知道，摩根大通不是梅隆银行。你想上船可以，但船长永远会是我。”

陈啸端起茶杯，朝他遥遥一举道:“那是当然，我从来没有想过当船长。我只是需要一张船票而已。”

戴蒙没有再什么。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