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措手不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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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指狂跌，金融股集体跳水。这些都还在他们预料之中。

但是超过他们预想的麻烦很快就出现了，首先商业票据市场崩溃了。

短期商业票据是美国大中型企业日常运转资金的主要来源。雷曼破产消息一出，货币市场基金开始大规模减持所有投行发行的商业票据，ReservePriaryFund（全美历史最悠久的货币市场基金之一）在雷曼的rcialpaper上踩了雷，净值跌破了1美元。

消息传开之后，货币市场基金对整个商业票据市场的信心在一夜之间蒸发，发行量骤降，买盘消失，短期融资链条从最基础的一环开始断裂。

正当保尔森和伯南克商量该如何处理的时候，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又出问题了。

隔夜美元拆借利率在周一下午飙升到了两位数，是美国联邦基金利率目标的五倍还多。银行之间开始互相不信任，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手方手里到底压着多少和雷曼、和美林相关的坏账。

Libor/OIS息差扩大到一百零九个基点，2001年12月以来最高水平。

晚上七点，保尔森坐在财政部办公室里，面前的彭博终端机上同时开着商业票据利率、Libor/OIS息差和道指三条曲线，没有一条是往下走的。

坐一旁的伯南克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道:“商业票据市场停了。货币市场基金在挤兑。如果明天早上开市之前没有一个解决方案，那些靠滚动商业票据融资的实业公会在几天之内面临流动资金枯竭。这已经不是华尔街的问题了，这是全美国的问题。”

“美联储现在能做什么？”保尔森抬头问道。

“美联储可以扩大抵押品范围，让银行用商业票据来贴现窗口换现金。”伯南克边想边道，“但贴现窗口只对存款机构开放。货币市场基金不是存款机构，它们没法直接从美联储借钱。”

“那就让美联储直接够买商业票据。”保尔森咬牙道。

伯南克沉默了几秒，犹豫着开口道:“法律上走得通。但一旦美联储开始买商业票据，就意味着美联储会直接介入企业短期融资市场。这是美国历史上没有先例的操作。国会那边……”

“国会那边我去处理。”保尔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伯南克，“你先让纽约联储把操作方案做出来。明天开盘之前我要看到框架。”

伯南克没有立刻应声。他看着保尔森的背影，忽然了一句：“亨利，我们可能把事情想简单了。”

保尔森回过头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以为雷曼倒了，最多影响的是整个华尔街。但现在商业票据市场停了，银行间市场停了，影响力已经牵扯到实业公司。雷曼的破产触发的可能不是一波恐慌，而是一整个体系的信任崩塌。我们低估了这件事的传导速度。”

保尔森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慢慢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它彻底崩掉之前把它接住。”

“拿什么接？”伯南克问得很直接，“美联储的常规工具已经用完了。贴现窗口、TSLF、PDCF，全都开到了极限。如果商业票据市场明天继续冻结，我们只能走非常规路线。”

保尔森深深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一个一个来吧！”

窗外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雨已经停了，车灯的光在积水里拉成一道一道的细线。

财政部的灯一直亮到深夜，和几个街区外美联储大楼的灯一起，在华盛顿九月的夜色里慢慢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