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第67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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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当年的他更狂妄,却远没有当年的他清醒。
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现在手里攥着的这些东西,看着像是自己拼来的,其实全靠着红袍天下那套体系、那套技术、那套规矩撑着。
更靠着朱纯那深不见底的掌控和忍耐。
割据?
那是在把整个李家往火坑里推,往绝路上拽!
李自成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结果咳得更凶了。
血大口大口往外涌,把被褥染得通红。
手里的药碗“哐当”掉在地上,摔成碎片。褐色的药汁和他呕出来的血混在一起,淌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就像他眼里正在熄灭的命。
也像李家在他眼里,正一头栽进的那条不归路。
——
病房里。
李洪几个人看着李自成咳血咳得只剩一口气,脸上没多少难受的表情。
反倒互相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什么,彼此都懂。
烈酒穿过喉咙,**辣地烧着,可心口那地方,却冷得像塞了块冰。
他脑海里翻出很多年前的画面——头一回听说那个年轻人。对方岁数不大,眼睛却亮得吓人,跟他说什么红袍的志向,要打破旧规矩、重开天地。他当时只觉得,这小子不是疯就是神。
后来才知道,是后者。
他跟着这疯子加神人,砸碎了旧世界,打下了一片从古至今没人能占全的疆土。
他蹲在这鸟不拉屎的罗刹,管着北欧的地盘,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可说到底,心里头也有一份劲儿——跟着干一桩“没人干成过的大事”的那种热血,还夹着一丝丝……说不清的怕。
他怕的,不是朱纯这个人。而是对方身上那股劲儿,好像什么破规矩都能撕烂,什么天地都能重造。那股劲儿深得很,手段也摸不透。
可现在,这股劲儿像是被关起来了。那些手段,好像要被自己人拿来对付他自己。
“兔子还没死透,**就要下锅;鸟还没打完,弓就要折断……可这兔子还在跑,鸟还满天飞,厨子和弓手倒先掐起来了,还想把主人家也给炖了?”
张献忠嘴里嘀咕着,又灌了一口酒,舌头底下全是苦。
他不是光替朱纯难受。他是觉得这局面,荒谬得让人发慌。
那家伙真要倒了,这红袍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他张献忠,又该往哪儿站?
“义父!几位将军到了!”
书房外头,亲信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张献忠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孙可望带着一帮将官跑来做什么?
今天又没什么紧急军情。
“让他们进来。”
张献忠放下酒瓶,坐回那张宽大的熊皮椅里,使劲把因为喝酒和心烦而有点塌下去的腰背挺直了一点。
书房门一开,一股外头的冷气扑进来。
义子孙可望穿着笔挺的官服,头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罗刹方面军的核心将领,都是跟了张献忠几十年的老兄弟,或者他们的儿子侄子。
一群人脸色都绷着,眼睛被壁炉的火光晃得忽明忽暗。
孙可望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礼。
“义父!”
其他将领也跟着弯腰行礼。
“这么晚了,什么事?”
张献忠眼神扫过众人,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越发大了。
孙可望没直接答话,扭头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将领端着个蒙了红绸的托盘走上来。孙可望伸手,一把扯掉红绸!
托盘上,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文书印信。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明黄色的……袍子。
瞅那样式,跟以前明朝那种龙袍,有几分像。
更扎眼的,是袍子上还放着一卷厚厚的东西,封面上写着《北境自立疏》。
张献忠脸色刷地白了,太阳穴青筋直跳,胸口怒火几乎要冲出来,硬生生压住了。
“把话说清楚。”
孙可望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心一横,声音洪亮起来。
“义父,现在世道全变了!朝廷那帮人脑子早就坏了,里长年纪大了,糊涂了,被一群小人围在西山,压根管不了事!”
“民会、启蒙会那些混账东西整天就知道抢好处,刮地皮。咱们北境的兄弟,跟您出生入死几十年,拼下这大片的土地,守在这鬼地方挨冻受饿,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罗刹、北欧,哪一寸不是您领着咱们拿命换来的?哪一块不是兄弟们流血经营出来的?凭什么每年要把大半家底往那个烂透了的京师送,养肥启蒙会那帮**?凭什么咱们的地盘,要听几万里外那帮**瞎指挥?”
他把那份《自立疏》举过头顶,递到张献忠面前。
“义父,这是孩儿跟各位将军商量好的章程。北境这么大,这么富,民心向着咱们,兵强马壮,绝对撑得起一片天。求您顺应天意人心,登基称帝,立国号,以后北境的事咱自己说了算,再也不看别人脸色!兄弟们誓死跟着您,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请大帅登基!”
“罗刹这块地,该换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