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东五所惨案曝光,老朱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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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的珠帘哗啦散碎。
吕氏穿着一身素净衣裳,跌跌撞撞冲进大殿。
她离着老远便双膝砸在金砖上,连滚带爬扑到两兄弟中间,一把揽住朱允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儿媳罪该万死!是我没管好后宫,才叫熥儿吃了这么多苦!”
吕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
“熥儿,你有气冲着母妃来,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多吐半个字!可你何苦穿上你爹的甲,来大殿上玩命?”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擦朱允熥脸上的血污。
“你这孩子心事重,怎么就不肯跟我交个底?非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黄子澄那帮文官听得直点头。
什么是国母风范?这便是!嫡子提刀要杀亲儿子,她起手先检讨自己。
“熥儿,母妃知道你委屈。”
吕氏扭头冲龙椅磕了几个响头,脑门砸得通通作响。
“皇爷,熥儿肯定是思虑过度,让底下那帮没心肝的奴才气坏了身子。熥儿这是失了心智,他病了!”
这女人把“失了心智”四个字咬得极重。
“他就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求皇爷开恩送他回宫,儿媳就是跑遍天涯海角,也得找大夫治好他!”
朱允熥杵在原地。
雁翎刀斜垂身侧,刀身黑血顺着血槽往下淌,滴答,滴答。
这算盘打得真够响,杀了人、闯了殿,只要扣上一顶“疯子”的帽子,这辈子别说皇位,连个人样都混不上。
吕氏不仅要他死,还要毁了他一辈子。
“演完了?”
朱允熥突然出声。
吕氏哭声一顿,仰起脸愣住。
“熥儿,你……”
“这场戏,你排了有八年吧。”
朱允熥往前迈步,黑甲片相互摩擦,咔咔作响。
“你说孤疯了?”
他猫下腰,直视吕氏。
“孤在东五所烧得满嘴起泡,三天没人给口水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孤病了?”
“那帮阉党把长毛的馊饭往孤身上泼,逼孤在雪地里趴着学狗叫的时候,你怎么不找名医来给孤瞧瞧!”
朱允熥左手探出,一把捏住吕氏的下巴,铁手套冷硬硌人。
“吕氏,你是不是以为在这儿掉两滴马尿,磕两个响头,以前那些把人当狗踩的烂事,就能当个屁放了?”
“放开母妃!朱允熥你大逆不道!”
朱允炆见亲娘受制,爬起来咬着牙往前冲。
“滚!”
朱允熥回身一记重拳,直砸朱允炆胃部。
朱允炆惨叫着弓起身子,飞出去两三米,一头撞在汉白玉台阶上。
他呕出一大口酸水混着血丝,蜷在地上直抽抽。
“炆儿!”
吕氏尖叫着乱拍朱允熥的胳膊。
“你真的疯了!他可是你嫡亲的哥哥!”
文官群当场炸锅。
詹徽指着朱允熥,手指头哆嗦。
“陛下您看啊!此子丧尽天良,当众殴打储君,羞辱母妃,这是妖孽,这是乱臣贼子!请陛下正法,诛杀妖孽!”
一排接一排的文官齐刷刷跪地。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皮耷拉,面容冷肃。
他只顾打量朱允熥那身血甲。
“都闭嘴!”
朱元璋起身,踩着台阶往下走。
他停在朱允熥跟前,没理会地上干嚎的吕氏。
“熥儿,奴才欺负你,这账咱认。”
老头子嗓音发沉。
“可你二哥说得对,这儿是朝堂,她是母妃。”
“你有天大的委屈,在这儿当众对手无寸铁的长辈动手,就是大逆。”
朱元璋伸出指头,点向那把雁翎刀。
“刀放下。”
蓝玉在后头急得抓耳挠腮,拼命给朱允熥打眼色。
手里没了刀,这帮文官能活剥了朱允熥!
吕氏低着头,藏起脸上的盘算。
只要刀离手,她有一百种法子让这小畜生死在诏狱。
朱允熥看着老朱,大笑两声。
“皇爷爷,您让孤放下刀?”
他扬起胳膊往地上一掼。
当啷一声。
雁翎刀扎进吕氏身侧的金砖缝隙,刀柄直晃。
吕氏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倒地。
“刀在这,孤放下了。”
朱允熥站直腰,双手扯住胸前衣襟,往两边生拉硬拽。
嗤啦。
里衬碎裂,露出里头的皮肉。
满殿文官全哑了火。
蓝玉和常升攥紧拳头,骨节嘎巴直响。
朱允熥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紫黑鞭痕,老疤新伤叠在一起,有的还在往外渗黄水。
肩膀处更骇人,一个焦黑的凹坑,铁定是红烙铁烫出来的。
“这就是皇爷爷说的长辈,送给孙儿的厚礼。”
朱允熥转过身,光着膀子直视朱元璋。
“皇爷爷,孤今年才十五。”
“孤那个死去的爹教过,朱家的男儿,流血不流泪,这八年孤认栽,孤忍了。”
朱允熥手指划过肋部一处深深的凹陷,肋骨断了没接好,长歪了。
“但这大明宫的规矩教给孤的却是,老实人活该被活活烧死,恶人嚎两嗓子就能当太后!”
他转头盯住吕氏。
“你刚才说孤没心智?”
“好啊。”
朱允熥两步跨过去,拔出地砖上的雁翎刀。
“既然孤是疯子,那疯子杀人,还讲个屁的规矩!”
吕氏打了个寒战。
她看清了,这小畜生不是在放狠话,他真敢动手下死手。
金砖寒凉。
吕氏坐在地上,看着提刀逼近的朱允熥。
只要刀砍下来,坐实这“弑母”的罪名,朱允熥有一万个委屈也得死。
朱允熥这是在走绝路!
吕氏发抖的身子忽地稳住。
她偏过头,扫了一眼台阶下倒地不起的朱允炆。
娘护了你一辈子,今天就用这条命,再帮你垫最后一步棋。
只要我死在这儿,朱允炆的太孙位子就是铁打的!
女人的神态彻底变了,凄惨可怜的做作模样一扫而空。
她没有躲避。
吕氏迎着明晃晃的刀口,将脖颈往前狠狠一伸。
“来!往这儿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