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活人铸灯！那半片指甲是我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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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

蒋瓛在台下拔刀跪地，脖颈青筋暴起，吼的声嘶力竭：“臣在！！！”

“把那些人皮灯笼，给孤挂到午门城楼上！挂最高处！！”

“把孔讷这个老东西，给孤拖上来！！”

“今天孤要让全天下看看，这圣人皮底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遵命！！！”

蒋瓛窜出去，一把薅住孔讷的头发，不管他惨叫，往高台上拽。

“不要啊……皇上饶命……我是孔子后人……不能杀我……”

没人在乎他的求饶。

几万人的怒火汇成一个字，震耳欲聋——

“杀！！”

“杀！！”

“杀！！”

高台之上，朱允熥听着这声音，体内的血烧的滚烫。

脑海里，名为霸王的灵魂在狂笑。

这就对了。

不服？

那就杀到你服！！

……

午门广场上那震天的杀字还在城墙根儿底下回荡，可几万人全被定在原地。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因为午门光线昏暗的门洞里抬出一副担架。

两根烂木棍绑着块破门板。

上面趴着个血肉模糊的人——赵铁柱。

他被打断的腿骨茬子隔着破烂的裤管白森森的支棱着，看着就疼。

刚才那震天的杀字把他震醒。

“嘿……”

赵铁柱趴在门板上，糊满泥血的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看见了。

哪怕只能透过锦衣卫的大腿缝往上看，他也看见孔家大管家死了，看见高高在上的衍圣公瘫在地上任人拖拽。

值了。

老天爷总算开只眼。

两个小太监的手晃的厉害，不敢往台上抬，就把门板放在那堆证物边上。

这一放，地面的凉气直往骨头里钻。

赵铁柱想往前挪挪。

他想看清楚孔讷哭丧的脸，回头去给老娘烧纸，说大仇报了。

“狗东西……”

赵铁柱喉咙里咕噜着，吐出口血痰：“俺虽是个臭苦力……但俺知道……善恶到头……”

嘟囔声戛然而止。

他往前爬时，眼角被一样东西刺到。

那是一盏灯。

就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日头刚巧从云层里钻出，一道惨白的光柱直愣愣的打在那上面。

真好看啊。

赵铁柱脑子里木了一下。

这铜像是个小童子，盘腿坐着，双手合十，身上涂着层亮晶晶的漆，看着金贵。

“孔家真有钱……铜像做的跟真人似的，连手指头缝都做的这么细……”

等等。

赵铁柱撑在地上的手肘一滑。

砰！

下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皮开肉绽，但他没感觉。

他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里，盯着那尊铜像的左手大拇指。

那指甲盖少了一半。

畸形的缺了一块。

那是小石头五岁那年过年，帮他砸核桃不小心被锤子砸掉的。

赵铁柱的心跳停了。

周围几万人的呼吸声、风声、甚至连朱元璋在台上的喘息声全都没了。

他眼里只剩下缺一半的指甲盖。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