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吃死我孙子,狗官竟称圣人恩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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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第一板子落下。
那是实打实的红木棍子,带着风声,砸在陈老根枯瘦的脊梁骨上。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衙役面无表情报数。
“啊!!!”
陈老根惨叫。
他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绝望。
因为他看到吴正道头顶高悬的牌匾明镜高悬。
四个金漆大字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咧着大嘴嘲笑他这个信邪的傻子。
噼啪!!
“二!!”
“我是来告状的啊……我是来救命的啊……”
陈老根的声音越来越小。
每一棍子下去,都能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吴正道坐在上面,又端起茶盏,轻轻吹吹浮沫。
“打重点。”
他轻描淡写的说。
“让外头泥腿子都听听动静。”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敬畏。”
……
四十板子打完。
陈老根后背烂成一摊肉泥,破棉袄都被打进了肉里,抠不下来。
他没死。
这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命贱,也硬。
两个衙役拖着他腿,一路拖出大堂,拖过积雪院子,把他扔出府衙大门。
“滚!”
“再敢来闹事,直接打死!”
咣当!
朱红色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雪还在下。
鹅毛大雪,很快就盖住了陈老根血肉模糊的身子。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呼啸。
陈老根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
良久。
那根还能动的手指头,勾了下。
他艰难抬起头,那张脸被雪冻成青紫色。
他看着那紧闭的府衙大门。
又转头,看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孔府高楼。
那里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那里在喝酒,酒肉的香气隔着几条街都能闻见。
而他。
孙子烂了肠子。
闺女进了火坑。
自己被打断了脊梁。
“没……没活路了……”
陈老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慢慢的,一点点的,他把手伸进怀里。
那里还有半个发硬的馒头,他留给孙子路上吃的。
他拿出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全是血腥味。
咯嘣。
牙齿咬合的声音在风雪里特别清晰。
他笑了。
那双浑浊绝望的老眼里,一下没了所有光。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冬夜还黑的神色。
那种神色叫——
同归于尽。
“既然……官不管……”
陈老根咽下带血馒头渣。
“既然……圣人吃人……”
他抓着雪地,他在雪地上爬。
他不回家。
那个家已经是死人坑了。
他朝着城隍庙爬去。
听说那里……这几天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只要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能给个活法。
“老天爷不开眼……”
陈老根每爬一步,就在地上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俺就……自己把这天……”
“捅个窟窿!!”
。。。。。。。。。。。。。。。
兖州府的风,带着哨音。
城隍庙外,塌半边的土墙后头。
雪积了半尺厚,把天地抹成一片死白。
只有几双眼睛,在黑暗的火堆里寒光闪闪。
朱允熥在城隍庙里,身上山文甲有点扎眼。
为了在孔家反应过来前看清兖州府的底色,他没骑马也没带大队人马。
朱允熥带着常升、李景隆,还有蓝玉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蓝斌、蓝慎。
再加上十来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锦衣卫好手。
连夜跑死三匹马,他们才摸到这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