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的伦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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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发凌乱,手中紧紧攥着一只已经拧开瓶盖的玻璃罐。
“贱种!”
女人的声音尖锐得近乎凄厉。
“你拿走了我们家三代人的公司!”
姜禾甚至没有看清女人的脸。
蔺则鸣已经猛地转身,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压进怀中。
下一秒。
玻璃罐狠狠砸了过来。
砰——
浓稠刺眼的红,瞬间溅满男人雪白的衬衫。
像血一样。
玻璃罐砸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刺鼻的油漆味在空气中炸开。
姜禾被蔺则鸣死死压在怀里,耳边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尖叫与脚步声。
“抓住她!”
安保人员迅速围拢。
那个女人却像彻底疯了一样,猛地从大衣里抽出一把短刀!
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然而,女人还没来得及向前,已经被人从侧面狠狠撞倒在地,手腕随即被反剪到身后,短刀也被踢出去很远。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压在她后颈。
女人半张脸贴在地上,头发凌乱地黏住脸颊,却仍旧死死盯着蔺则鸣,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害我爸心脏病复发!蔺则鸣,你迟早也要下地狱!”
姜禾浑身发冷。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蔺则鸣的手还扣在她后脑。
“受伤没有?”
他低下头,语气竟然很平静。
姜禾嘴唇发白,摇了摇头。
蔺则鸣却不放心,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身上没有玻璃碎片,也没有沾到红漆,眉间那点戾气才稍微散了一些。
姜禾被他揽着往前走。
车门关上以后,外面的尖叫和警笛声瞬间被隔绝。
姜禾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仍旧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蔺则鸣脱下被红漆染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一旁。
衬衫也脏得不能看。
可他本人却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抽出纸巾,低头替姜禾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时,副驾驶的Jason接完电话,回头汇报。
“老板,人已经被警方带走。她是原公司创始人的女儿。董事会表决结束后,她父亲心脏病复发去世了。”
法务已经接手,会配合警方追究袭击和持械威胁责任。公关团队正在处理现场影像和媒体口径。”
蔺则鸣靠进座椅里,听见那位老人已经去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按流程。”
“是。”
男人垂下眼,忽然笑了一声。
“一只虫子而已。输不起的人,总喜欢把债算到赢家头上。”
姜禾只觉得手指更冷了。
怎么会有人遇袭还那么淡定呢?
刚才在台上,那些人还在说——他是最出色的投资人,年轻,优秀。
可转眼便有人拿着刀冲出来,说他让他们家破人亡。
姜禾第一次亲眼看到,钱生钱、人吃人是怎么发生的。
她原先理解的赚钱是什么?
一个月工资、一年工资、房贷、存款......
蔺则鸣的世界却是——他坐在那里,决定钱流向哪里;谁缺钱,他就有机会拿走谁的资产;别人辛辛苦苦经营三代的公司,在他的资产表里只不过是一个不足挂齿的项目。
在他的世界里,答案根本不重要。
赢的人负责敲钟,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输的人只能隔着安保举牌、哭喊,最后被枪口压在地上。
她不了解那家公司,不知道是谁先做错。
可原来的创始人失去了三代人的公司,女儿觉得父亲被逼死了。
他们眼里蔺则鸣不是救世主,是秃鹫。
弱肉强食,就一定是对的吗?
姜禾也不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父母得哪那家小小公司。
想起他怎样一点点收购股份,怎样把所有退路堵死,最后让她坐到民政局里,“心甘情愿”和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