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愿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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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死亡也不过是常事。

弱者承担后果，蠢的人为自己的判断付账。

他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

没有谁天然值得被救。

更没有谁规定，看见一条命快没了，就必须拿自己的钱、自己的麻烦、自己的风险去填。

善意如果没有代价，那当然人人都愿意有。

可一旦需要付账，所谓善良，往往也就到此为止。

他不知道姜禾在气什么。

更无法理解。

可姜禾眼里的那层水光终于还是晃了一下。

“因为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它就在我眼前，它现在很痛苦。”

“而我明明能救它，这还不够吗？”

“你松开！”

她眼尾湿红，连睫毛都沾上一点细碎的水意，却倔得不肯让眼泪真的掉下来。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东西重要。”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最后都能算成钱？值不值得、划不划算、会不会亏——是不是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了？”

蔺则鸣眸光微滞。

姜禾根本没发现，她是真的被气狠了。

“你滚你滚。”

“……”

“你以后要是也有这么一天，我也不救你。”

蔺则鸣脸色瞬间沉下去，下颌缓慢地绷紧。

片刻，他竟然哂笑了一声，强行压下被她轻易挑起来的戾气。

“行。姜禾，你挺有出息。”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个局？运气好，对方讲点规矩，只讹你一笔。”

“运气不好，他连这条狗原本有什么病，都能一起算你头上。”

姜禾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她转头看向车里的柴犬。

小狗已经没有力气扑玻璃了，只是趴在那里，艰难地喘息。

她眼里的动摇几乎只出现了一瞬。

很快，又重新定下来。

“那也砸。”

这次轮到蔺则鸣顿住。

他眯了下眼。

“你说什么？”

他明明强大到可以替她摆平很多事情，却无法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

“我说，那也砸。”

那双被水汽洗得愈发清亮的杏眼就这样看着他。

“如果是局，那就算我倒霉。该赔多少钱，我赔。”

“但是不能因为可能有人拿它设局，我就站在这里算清楚得失，然后看着它死。”

“做事情本来就有代价。我愿意。”

愿意。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让他莫名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不适。

这就是她的心甘情愿么？

他绞尽脑汁，连哄带骗，都想让姜禾心甘情愿。

结果她为了救一条素不相识的小狗，毫不犹豫地就说了。

一种说不清来由的烦躁，从胸口极慢地往上冲，直到头顶。

男人低低骂了一句：“笨死你算了。”

姜禾抿紧唇：“不要你管。”

蔺则鸣冷着脸反问：“谁想管你？”

姜禾懒得理他，转身就想去拿灭火器。

下一秒，后领却被人一把拎住。

她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后退了半步。

“站远点。”

男人迈着长腿已经越过她，走向车门。

他头也没回，只朝她摊开手。

“刀，给我。”

“……什么？”

“之前我给你的那把。”

姜禾怔了怔。

蔺则鸣不耐烦地偏了下脸。

“我不认同你，但我还是选择和你一起胡闹。”

顿了顿。

“这也是我的心甘情愿。”

他有能力救。

她有决心救。

那索性，他们一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