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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腐朽根系】坚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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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在耳侧回荡。

那些黏稠沉重的灰色水流,不断附着在陆渊的袍角与皮肤上。

无光的死水泛起微小的漩涡,一点点蚕食着环绕在他周身的那圈灰白水流。

噗。

微弱的闷响在耳道深处响起。

原本如丝带般飘荡的灰白水流,被这股沉重的死浆彻彻底底吞噬殆尽。

忘川沉心印,失效了。

这道用来强行冰封情绪、维持理智的法术屏障刚一崩溃,世界之力内部所蕴含的芸芸众生的思绪,瞬间冲垮了陆渊最后一丝防线。

扑通。

扑通。

扑通。

胸腔深处,那颗刚刚生长成型不久的第四个畸变心脏,正再疯狂跳动着。

每一次搏动,周遭翻滚的世界之力都被它贪婪地吸了进去。

肉身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细微的异化,被打上了世界树的生态标记。

这种改变让陆渊暂时没有被世界之力融化。

但这从来不代表他脱离了危险。

世界之力从来都不是温和的代表。

无数杂乱的记忆画面涌入陆渊的脑海,反复冲击着他的意识。

“爹,今年的麦子收成不好,把小妹卖给矿场吧。”

“拔剑。为了精灵王的荣耀,砍下这群矮骡子的脑袋。”

“水……好咸……鳞片要脱落了……”

“吃饱了,母巢的浆液今天真甜啊……”

农夫绝望的啜泣、士兵临死前的狂嚎、深海人鱼搁浅时的窒息、工兵虫毫无意义的神经电波反馈。

数以万计陌生生命的记忆和情感涌入识海,冲击着陆渊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意识。

陆渊前行的脚步猛的一晃。

膝盖一弯,险些一头栽倒在这片翻滚的死水之中。

这种自内而外的同化,比肉身被刀劈斧砍还要凶险万分。

无穷无尽的陌生记忆呼啸而来,他根本分不清哪一段是自己的过去。

甚至分不清,哪个才算真正的自己。

“冷静。”

陆渊在心底对自己下令。

“我是陆渊。”

他在识海中默念自己的名字,并不断重复着这个操作,试图用自我认知来筑起堤坝。

但仅仅过去了三秒钟。

“我是陆渊……不,我是铁锤·黑石,我得回矿坑去砸矿石……”

陆渊的瞳孔失焦了一瞬。

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险些把心底涌出的粗鲁嗓音当场念了出来。

念名字根本没用。

在整片大陆千万年积累的庞大记忆汪洋面前,个人的名字根本撑不起这片记忆汪洋。

陆渊没有迟疑,立刻换了个自救的路子。

他试图去调动识海深处的那座城隍陵。

那座阴森的鬼门关虚影刚在脑海中显现一半,一股属于古代人类骑士临终前对光明圣堂的狂热祈祷,便横冲直撞的插了进来。

飞檐斗拱的阎罗殿瞬间被扭曲成了一座尖顶十字架。

记忆被污染了。

调动城隍陵也失效了。

陆渊甚至咬着牙尝试着催动体内的劫火,想用这抹终末火苗直接在脑子里开辟一条隔离防火带,把这些外来的记忆杂质全部烧成灰烬。

但这念头才刚升起,就被他硬生生掐断。

劫火只认生机。

记忆与情绪既不是气血也不是肉体,根本无法作为薪柴。

烧不了。

所有的常规自救手段,在这片该死的死河里全部宣告报废。

视线里的灰色水流开始剧烈重叠。

陆渊感觉自己的神经信号正再失控。

肩膀上的骨肉隐隐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两条腿甚至本能的想要并拢在一起,像人鱼一样在泥浆里摆动。

“一。”

陆渊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不是名字,不是咒文,更不是什么大道感悟。

就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数字。

既然所有带有逻辑、带有感情的思考都会被外来记忆冲散污染,那就干脆放弃思考。

他把所剩无几的算力,全部压缩成最机械、最死板的一个动作。

数数。

通过这种机械的重复,强行将其焊死进肉体的本能之中。

以此让意识留下一根细线,让双腿保持向前拖动的动作。

耳边每炸开一道陌生的死者哀嚎,他就顺势数一下。

“二。”

“三。”

“四。”

悬在他肩头旁的巴克,颅骨内的魂火忽明忽暗,显然也在承受河水中死气的侵蚀。

巴克注意到了陆渊那宛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的模样,不由得紧张地咔吧着下颌骨。

“老板?您还好吗?您这副死人表情看着可真渗人,像是当年哪个妖女跑路时一模一样……”

陆渊充耳不闻。

枯木般的右脚机械地踩进泥泞里,向前拖动了半尺。

“十一。”

“老板!后头有人追上来了!”

巴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刺耳的骨节碰撞声在死寂的水面上回荡。

后方翻涌的永暗之河深处,水声急促如雷。

先前追入河中的数十名四阶初期强者,此刻大部分早已化作了水底的烂泥。

还能勉强露出水面的,不过区区数人。

而且个个身上皮肉溃烂,气息衰退到了极点。

这幅凄惨的画面,让岸上那群看戏的各方军团将领迟迟不敢再跳下来蹚浑水。

但岸上的人心里都清楚。

陆渊手里捏着最后一枚死根果实。

一旦这小子在水底彻底融化死绝,天知道这枚果实会不会被死亡根系本能的回收重新孕育。

真到了哪一步,前期的争夺全都成了笑话。

不能再拖下去了。

水花猛烈翻卷。

终于有一名对自身手段极度自信的死灵族四阶初期强者,从溃散的人影中踏步而出。

死灵族——魂葬官。

深知这片死河能够同化一切外放的法术与护盾,魂葬官甚至连体表厚重的幽蓝骨甲都主动剥离了大半。

干瘪的胸膛正中,露出了整整九枚散发着惨白幽光的细长骨钉。

这九枚骨钉,才是他在这片大陆上闯出凶名的真正依仗。

九枚骨钉全都是由他本体的意识与主魂硬生生剥离切片,耗费数年炼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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