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腐朽根系】伤势恢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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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陵深处,实验室内。
陆渊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审视着自己的左肩断口。
断口处原本平整的皮肉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缕缕嫩红色的肉芽。
然而,这些刚刚钻出毛孔的微观纤维,生长甚至没有维持半秒,表层便迅速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斑块,随之发脆、枯萎,化作细碎的黑粉脱落下来。
周而复始。
长出一茬,枯死一茬。
但陆渊,眼中没有丝毫烦躁,反而露出久违的欣喜。
他终于从繁杂的底层数据里找到了修复左臂的契机。
这个契机的关键来源,还得追溯到他刚刚晋升四阶时、从极值敏捷属性中挑选并极化出的全新特质——【肉灵同调】。
在超凡修行的常规逻辑中,肉体与灵魂向来是两套互相独立却又高度咬合的构架。
早在灵魂刻度突破五十点的大关时,陆渊便已经掌握了一项名为【灵肉同调】的特质。
后者的底层作用机制,有一项是“改变肉体结构,使其强行适配自身庞大的灵魂”。
但灵魂这种深邃无形的东西,以陆渊目前的造诣,根本无法做到随心所欲的捏造与修改。
因此长久以来,【灵肉同调】在实战中一直充当着一个被动承受的阀门。
但新拿到的【肉灵同调】,逻辑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它的效果,是“逆向调节灵魂的形态,让灵魂主动去迎合肉体的生理特征”。
作为本质,类似于肉泥的怪物,陆渊对自己的肉体拥有着极其之高的掌控权。
他想让骨骼往左长,骨头就绝不敢往右歪;他想让皮肉退化成烂泥,血肉就会在一瞬间融解。
他能随心所欲的改变肉体。
而【肉灵同调】,恰好补齐了这道双向奔赴的最后一块拼图。
此前左臂之所以迟迟无法再生,核心根源从不在于表层的血肉缺失。
在死亡根系当中,死亡法则的侵入导致的是,连同他灵魂层面上属于左臂的那一整截灵质,也被硬生生斩断、剥离了开去。
灵魂本身残缺了,单凭太岁的增殖本能,自然无论如何也长不出一条有神经知觉的手臂。
而现在,情况迎来了转机。
生吞消化了项云的残魂后,陆渊停滞许久的灵魂刻度,强行从六十六点拔高到了整整七十点。
如果将超凡者的灵魂比作一团橡皮泥。
那么先前的陆渊,是在缺失了一截手臂模型的同时,手头的橡皮泥总量也严重不足。
而项云灵魂的补充,带来了全新的橡皮泥原料。
而【肉灵同调】,则无异于塞给了陆渊一双能够精细微雕橡皮泥的巧手。
按理说,万事俱备,断肢重塑不过是分秒之间的事情。
可眼下,那不断枯萎坏死的肉芽,却像是一堵冰冷的高墙,将这道修复流程卡在了门槛之外。
有一股怪异且顽固的残余能量,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盘踞在断口的神经突触深处。
那是死亡根系内的高浓度死亡流体,混杂着世界之力同化,所凝聚出的一小团毒瘤。
每一次新生的嫩芽试图延伸,都会被这团残渣里的死亡意志当场掐断生机。
陆渊抬起尚且完好的右手,食指轻轻叩击着冰冷的石台表面。
“既然是附骨之蛆……”
他低声自语,露出一抹笑容:
“那就找个更大的源头,把它从骨头缝里给钓出来。”
陆渊大步推开了实验室的厚重石门。
右手翻转之间。
一枚通体漆黑、却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某种奇异光泽的圆润果实,悄然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正是【死根果实】。
陆渊的解题思路向来简单直接。
既然断口处的毒瘤源自世界树的死亡根系,那么只要利用同源奇物,其内那蕴含的同源物质,相触之间必定会产生一定的反应,最理想的情况是能直接将其抽出。
不过哪怕抽不出来,只要果实靠近断口时产生了一丝一毫的能量激荡,他的【纯白之眼】就能立刻捕捉到毒瘤的频率,顺藤摸瓜找到剥离的手段。
对于一名追求真理的学者而言,困难从来不是阻碍。
真正可怕的,是连前行的方向都看不见。
只要找到方向,剩下的无非就是花费多少算力去推演的时间问题罢了。
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几分迟疑的骨骼摩擦声。
陆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半脑。
这个刚刚投诚过来的四阶死灵学者,此刻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七八步外,颅骨里的两团幽蓝魂火正贼溜溜的盯着陆渊右手里的黑色果实,眼底全是对稀世珍宝的狂热与敬畏。
对于一个穷尽半生钻研死亡课题的老骷髅来说,能够亲眼见证一颗代表着世界级的种子扎根落地,其诱惑力无异于老饕见到了绝世珍馐。
陆渊没有理会身后的半脑,只是迈着步子,漫不经心的向着城隍陵的中心走去。
“主……主人。”
半脑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骚动,快走两步凑了上来,囚来的目的,所以语气故作低低,微颌骨开合,声音发颤:
“您这是……打算将这枚种子正式栽种下去了?”
陆渊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留着当干粮啃吗?”
半脑一时语塞,随后正色道:
“主人明鉴!此等夺天地造化的世界种子,其内部寄宿着极度狂暴的死亡法则,若是寻常手段,根本无法令其驯服破壳!”
“依我之见,咱们至少得在城隍陵内开辟出一座九……”
半脑越说越兴奋,枯瘦的骨手在半空中指指点点,当场就打算为陆渊勾勒出一套耗资数以万计源晶的宏大栽培蓝图。
陆渊神色平静:
“哪来那么多讲究。”
“它内部既然塞满了死亡法则,那就意味着它根本不可能死掉。”
“既然死不了,那随便塞进地里不就行了?”
陆渊低头打量着手里的黑果子,继续说道:
“如果真被土给闷死了,那就证明这所谓的第四件世界级奇物名不副实,纯属残次品。”
“正好省了我的功夫,回头我就把它切碎了塞进玻璃罐里泡福尔马林,做成切片标本挂在实验室门口当展览。”
不知是不是错觉。
就在陆渊说出做成切片标本这几个字的瞬间,他掌心里悬浮着的那枚原本死气沉沉的死根果实,表面泛起的灰芒莫名其妙的哆嗦了一下。
半脑张大了嘴巴,空洞的眼眶里满是茫然,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家这位新老板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打算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学术暴行。
说话之间,陆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处平平无奇的红褐色泥土地,周边既没有高耸的殿堂,也没有浓郁的死气结界。
但站在陆渊身侧的半脑,却能隐隐察觉到周遭虚空中传来的微弱律动。
城隍陵的世界核心节点。
种植的手法可以粗糙,但种植的位置,陆渊心底其实比谁都讲究。
死根果实的底色是世界树。
它的萌芽与生长,天然需要依赖一片具备独立生息的天地作为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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