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腐朽根系】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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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脉星陆战区,军需物资总兑换所。
高耸的精钢立柱支撑着宽敞的大厅,四周布满数十台亮着淡蓝光芒的终端。
前线的大规模交火已经接近尾声,大厅内聚集着不少前来结算战功的职业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剂气味。
陆渊站在一台独立的兑换法阵前,神色平静地翻动光屏。
阿塔戈斯的口粮采买,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归脉星陆爆发了这么久的高烈度血战,战死的各族强者数不胜数。军方后勤部门的冰库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被剥离了核心晶石、却依然保留着强横血肉生机的尸骸。
毕竟,这些异族中不乏召唤师、御兽师等职业者。
陆渊划掉了整整10万点功勋。
换回来的,是整整八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残躯。
其中不仅有三具以气血蛮横着称的狂血巨魔,甚至还包含了两具体表生满厚重骨甲的黑鳞地龙。
品质清一色达到了金色级别,系统综合评分在七分到八分之间。
对于寻常施法者而言,这些残缺的死肉充其量只能作为炼金或锻造的辅助边角料。
但对于拥有一副好胃口的阿塔戈斯来说,这八顿大餐,足够它补充所需的能量。
陆渊翻手将这些沉重的箱柜扫入储物戒,指尖在法阵边缘划动,正准备继续搜寻界门的备选配件。
身侧的空气一阵扭曲。
一名身穿军官常服的兑换处执事快步走了过来,步伐很轻,神态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
“请问……是陆渊先生吗?”
执事停在两步之外,躬身行礼,打量着陆渊年轻的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整个归脉星陆的大营里,如今哪怕是个烧锅炉的杂役,也绝对听过血疯子的大名。
陆渊抬起眼帘,镜片后的黑眸波澜不惊:
“我是。”
执事暗自松了口气,语速飞快且清晰的回应:
“是这样的,陆先生。指挥部总调度室在半日之前,指派了一份加急信封送达本处。”
“上面特意交待过,若是您亲自前来兑换所提取物资,便需在第一时间转交给您本人。”
“您看……是否现在签收?”
信?
陆渊眉头微皱。
沈砚舟以经被他敲干了骨髓,项战更是恨不得这辈子别再碰面,谁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寄信?
“寄信人是谁?”
“回陆先生的话,信封表面没有任何署名与家族徽记,加盖的也是战区最高权限的绝密火漆。我们做下属的,实在没有胆子私自拆阅。”
“拿来吧。”
陆渊收回手指。
五分钟后。
在大厅后方一间封锁的静音密室内。
陆渊坐在金属椅上,手里握着那封暗沉的羊皮信封。
信封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残留,连一粒尘埃都没有。
指尖微动,暗红色的硬质火漆被整齐切开。
当信纸展开,第一行字迹映入眼帘的瞬间,陆渊目光一凝。
笔锋锋利,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意。整个星罗大学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信纸上的文字并不算多,带着老派施法者特有的从容与刻薄:
陆渊:
见字如面。
若你拆开这封火漆时,沈砚舟的脑袋还没搬家,那就证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
能在万军之前把项家的脸面踩进泥里,还能忍住刀锋借着死人的由头从指挥部身上硬生生剐下肉来,换作三十年前的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亡灵法师在世人的眼里,向来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们骂我们阴鸷、贪婪、嗜血如命,把活人当牲口,把死人当耗材。
这些话倒也没全骂错。
这天底下走哪条路都能呼朋引伴,唯独我们这一行,生来就是孤家寡人。
我出身寒门,没有家族撑腰,没有名师引路,年轻时为了区区几块源晶,为了几具带灵性的骨头架子,在游戏世界里一阵摸爬滚打。
所以最初在星罗大学的卷宗上看到你的名字,再到后来全球联赛、大千魇界,乃至归脉星陆……
看着你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算计得失的模样,我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既狠辣、卑鄙,惜命;又贪财,求真。
在我眼中,你我亦师亦友,虽无师徒名分,但教导的那几番功课,我教导的很畅快。
猎潮行动是沈砚舟推的,也是我默许的。
他习惯把战场看成一盘棋,把兵卒折算成数字。
将你推去敌后填线,于我确实是利益极大的一笔;于私,对你而言确实是一记险恶的背刺。
但天意弄人,你不仅从死河底下爬了出来,还顺手端掉了异族老巢,搅乱了整座星陆的局势。
八颗死根果实我拿到了,这是我的通天契机,我不否认借了你的东风,你算得上是我的铸道之人;
而你从沈砚舟手里敲走的那些家底,也是你拿命搏回来的战果,我不心疼。
我们之间谈不上恩断义绝,不过是两个为了研究自己课题的亡灵法师,各取所需,各走各路罢了。
既然你以经正式迈过了四阶,有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是蒙尘。
军需库明面上摆着的那份要价五十万功勋的图纸,是个垃圾,不用去兑换了。
通过我这封信为引,我为你留下了一份珍藏——【战略工程蓝图:定向小界门(军团级)】。
只需二十万点功勋便能兑换。
图纸上标注的空间冗余设计和抗震承托结构,比市面上流通的流水线货色强出数倍。
但是我要奉劝你一句:界门从不是你想象中的好东西,这是个天坑。
那些耐磨损的空间合金与导能回路,靠着几十万源晶慢慢凑,尚且能填平;
真正要命的,是作为界门心脏的【定界石】。
没有这个东西作为锚点,两方世界之间都无法连接。
你大抵是应该没有听过这个材料,毕竟,那东西在各大世家与军方手里属于绝对管制物资,即便是在黑市里,数十年间也未曾有一点流出,起步价也在百万源晶以上,有价无市。
以你如今刚刚起步的实力和伪世界,短时间内非但见不到回头钱,甚至会拖慢你自身提升的进度。
但我多说无益,你大抵是会造到底的。
毕竟得罪了项家。
得知项云截杀你时,我也有些意外,不知你究竟挖了他们家哪座祖坟。
项家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庞然巨兽,项狂澜当年更是踩着累累白骨走上来的凶神。
以你现在的底盘,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好在项狂澜如今正为项破军争夺新一轮传奇名额的紧要关头,全副心神都在高处对弈,短时间内腾不出手亲自按死你这只蝼蚁。
这就是你唯一的生机。
去造界门吧,跳出蓝星这个逼仄的泥坑,去外面的世界掠夺资粮壮大军团。
至于我为何要帮你这一把?
很简单。只要你把项家的打得越痛,项狂澜分心照看后院的精力就越多,他在传奇牌桌上给我使绊子的手段就越少。
互利互惠,何乐不为。
至于那枚世界技技能石,想必你早就按捺不住了。
你大抵已经在领地深处埋下了那枚属于世界树的死根果实,其所孕育出的枝芽,与技能石共鸣之后,大概率会衍生出调理地脉虚空、稳固界域边界的能力。
也不知道有没有如我预想的那般,替你铺好一条省心的道。
最后,如若以这封信为引导,兑换所里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本知识书籍《死亡之书》。
四阶的亡灵千奇百怪,但若论及大军团作战的攻坚锋刃,唯一的顶点,只有死亡骑士。
那种兵种并不单单依赖个体的勇武,其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数量堆叠起来之后,成百上千具骑士的意志能够在冲锋中彻底连成一体,以滔天的战意唤醒死亡的投影。
成型的死亡骑士军团,足以在正面战场上逆行伐上,硬撼冠军军团。
曾经我也痴迷并幻想过将其制作出来,可惜受制于环境,找不到足以承载死亡的苗床,最终也只研究出了一具模仿品。
这份知识,算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作业。
你能否把这柄绝世凶刃真正磨出来,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就说到这里。
研究亡灵这条课题,往后千百年,你眼前所见的唯有枯骨腐肉与死者不甘的残渣。
世人敬而远之,你我却以此为舟。
前路冰冷,莫要被死者的执念迷了心智,更莫要沦为力量的提线木偶!
信末无甚好赠,偶得残句,且与你共勉:
求道之路多枯槁,
白骨堆里见青天。
莫问前尘归何处,
劫灰过尽是真源。
行路方长,各自保重。
写信人:白庭渊。
……
密室内,灰白的灯光静静洒落。
陆渊将信纸翻转过来,手指在羊皮夹层里轻轻一抹。
啪嗒。
一枚巴掌大小的骨质令牌跌落在了掌心。
触感温凉,表面雕刻着半截折断的白骨法杖,那是星罗大学副院长白庭渊独有的高位权印。
陆渊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信末的那首残诗上,长久没有作声。
这个老狐狸,看人确实毒辣到了极点。
信里没有替沈砚舟开脱,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
他只是把利害关系说得清清楚楚。
这是场明摆着的交易,阳谋。
白庭渊需要有人在蓝星的大后方牵制项家的精力,而陆渊则迫切需要一条能够跳出泥潭的生路。
敌人的敌人,即便刚在暗地里互相算计,转过头来仍能面不改色地做交易。
这才是真正的亡灵法师。
陆渊捏着骨牌站起身来,拉开密室的铁门,重新走回了大厅深处的专属兑换终端。
咔哒。
令牌滑入插槽。
原本界面瞬间泛起一阵波纹路。
紧接着,两项特殊兑换内容跃上屏幕:
【战略工程蓝图:定向小界门(军团级改良版)】
兑换消耗:200,000点战时功勋
权限来源:白庭渊特批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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