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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腐朽根系】道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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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太空之中,冰冷与虚无无边无际。

漆黑的幽蚀号穿过虚空,正再这片死寂的星海里飞速穿行,船身周围隐隐泛着猩红的代码余晖。

与外界的空旷荒凉不同,飞船驾驶舱内,扎骨端坐在主控台前,白骨手指掠过密密麻麻的控制台,聚精会神的操控着航向。

舱室内寂静无声。

唯有一枚被随手扔到一旁的翠绿令牌,此刻正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楚风那急躁的传讯震得盒底发颤,但驾驶舱内根本没人去接听。

扎骨只当没看见。

毕竟只要老板没有下令,外界天王老子的呼救也只能排在航线推演之后。

整艘飞船内部维持着一种古怪的安静。

然而,这看似宁静的外表之下,被幽蚀号随身承载着的城隍陵,此刻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轰隆!

原本本就昏暗阴沉的城隍陵内,平日里那些如同柳絮般缓缓飘荡的淡灰雾气,此刻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

灰黑色的死亡狂潮在荒原上起伏翻涌。

浓稠的雾气剧烈摩擦,甚至在半空中炸开一道道深紫色的阴雷,电光撕裂昏暗,照亮了下方无边无际的荒原。

绵延数十里的大地上,灰雾翻滚成海。

迷雾深处,数以万计的幽灵在哀嚎,成群结队的骷髅在厮杀,僵尸抱在一起互相撕咬吞噬。

骸骨类、血肉类、灵魂类、活化类、精神类……

万万千千种不同的不死造物,在这一刻像是彻底挣脱了理智的缰绳,再迷雾里尽情起舞、互相绞杀、疯狂吞食!

这是一场属于亡灵的盛大舞会!

这是一场属于亡灵的狂潮!

这是天灾级法术——【亡灵天灾】!

每一位踏入四阶门槛的亡灵法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法术!

这门法术的底层机制,并不复杂。

本质是施法者凭借自身的手段进行共鸣,勾连麾下所有亲近死亡的亡灵单位,以它们为锚点,强行撬动死亡,引来无穷无尽的死亡元素。

最终,在这片区域内,人工制造出一场无法被自然规律轻易抚平的死亡风暴。

只要这门法术铺展开来,身处其中的亡灵法师便如同坐拥取之不尽的元素泉眼,根本不用担心法术被环境禁绝,更不会遭遇元素匮乏的窘迫。

而对于麾下的军团而言,这里是高阶亡灵进化的温床,更是低级骷髅批量爬出泥土的无尽苗圃。

强化、增幅、修复、唤醒……

种种近乎无赖的战场加成,尽数浓缩在这片翻腾的灰雾之中。

此刻在城隍陵的一处断崖高台上。

身半脑站在悬崖边,居高临下的望着脚下那片连绵几十公里的死亡浪潮,躯体已经无法承载兴奋的魂火。

平日里安分守己缩在头颅里的苍白火苗,此刻尽然顺着颈骨和肋骨的缝隙溢了出来,如同一层翻滚的火苗外衣,在骨架表面手舞足蹈的跳跃着。

“怎么样?老板!”

半脑猛地回过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门法术怎么样,这可是每个亡灵法师都会参透的绝学!”

站在崖边的陆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脚下的灰雾汪洋。

周遭流淌的阴冷死气粘稠如水,即使是他这个初学者,也能清晰感受到这门法术所带来的庞大增幅。

不可否认,这法术确实很强。

前三个阶位里,亡灵法师那容易被施法环境限制、亡灵损失得不到迅速补充、害怕强力压制的短板,在这片天灾领域里被补得七七八八。

然而。

陆渊镜片后的双眸微凝,视线穿透了浓重的雾霭,落在了分散在暴风眼各处的上百具高大骷髅身上。

那些骷髅动作僵硬的扎根在地脉深处,周身闪烁着微弱的符文,充当着整个亡灵天灾的能量支点。

通过与亡灵共鸣,以亡灵为支点,借此撬动庞大的死亡元素。

这就是它的运转基石。

但同样,这也是它最致命的破绽。

“法术确实不错。”

陆渊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破绽也过于明显了。”

陆渊心念一动,仅仅只是通过精神网络,向那些充当阵眼的不死族骷髅下达了一道指令。

下一刻。

分散在战场边缘的数上百句骷髅兵,眼眶中的灰白魂火骤然向内坍缩,身躯随之彻底粉碎。

失去魂火支撑的白骨化作漫天细碎的白色骨粉,淅淅沥沥地落进泥土深处,消散殆尽。

不过十分之一的支点自我毁灭。

原本浑然一体、奔涌不息的死亡风暴,轰然停滞!

就像是一张被生生剪断了关键承重线的蛛网,原本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瞬间失去了原本的粘合力。

狂风呼啸,那些浓稠的死气开始大片大片的向四周游离逃逸。

最多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片看似庞大的法术,就会在天地环境的冲刷下自行瓦解。

而若是换作一位同阶敌方法师出手,在这种情况之下,恐怕连半个呼吸都用不上,就能强行将整片灰雾彻底撕开。

断崖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半脑身上翻滚的魂火缓缓缩回了眼眶深处,兴奋的神色彻底僵在脸上。

但他毕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学者。

老骷髅轻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法袍,正色解释道:

“咳……老板,您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切中了这门古典法术的要害。”

“但,这个所谓的破绽,其实早就有一整套成熟的应对方案。”

半脑抬起骨爪,在半空中虚划出几道虚影,语气严谨:

“其一,建立分布式冗余节点。将原有的核心支点拆分成数百个微小节点,只要损毁率不超过三分之二,亡灵天灾就不会崩溃,只是消耗会相应拔高两成。”

“其二,深度伪装。利用拟态法术将支点藏匿在游离的幽魂体内,让它们在战场上高速移动,干扰敌方的锁定算法。”

“其三,也是最稳妥的做法——选用体魄极强的重装亡灵充当肉盾核心,比如将阿塔戈斯或者巨骨魔像作为承载体,哪怕敌人发现了支点,一时半刻也损毁不了,更有……”

半脑列举着几种解决方案,还推导出两条法术模型,证明这门法术依然有很高的战术价值。

然而。

当老骷髅滔滔不绝地讲完第三种方案,转过头准备迎接老板的认可时,却发现陆渊根本没有在听。

青年微低着头,镜片后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空地上那一摊刚刚崩碎的骨灰残渣。

周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陆渊所没有注意到的是,个人面板上的幸运值正疯狂跳动,从4点升到了22点!

零碎的情报与过往经历在陆渊脑海中碰撞交织。

永暗之河,薇薇安的转化仪式,还有眼前这具刚刚粉碎的骷髅……

即便它的身躯以经碎成了飞灰,即便它的魂火早已熄灭,但那残留在地面上的骨粉,却依然在顽固地吸附着周围游离的死气。

陆渊的心中一个问题被问了出来。

死亡真的就是一切的终点吗?

对于寻常的凡人而言,答案或许是肯定的,呼吸停止、肉体腐朽,便代表着从世间被彻底抹去。

但对于一名,亡灵法师,甚至于是以终末与新生为课题的陆渊来说,这个结论显然是荒谬的。

他们可以将死者的尸骸重新唤醒,用死气作为全新的血液,让它们以亡灵的姿态重新站上战场。

在世人的认知中,这是死者重新“活”了过来,是以亡者之躯踏上了第二段生命。

可是……

如果不去刻意干涉呢?

如果不把它们改造成亡灵呢?

难道一个死者,非要重新拥有形体、非要重新点燃魂火,才能继续对这个世界施加影响吗?

不。

并不是这样的。

这天地间最宏大的自然法则,早就将答案写得清清楚楚。

一头巨兽在荒原上倒毙,它的血肉会腐烂,而那些微小的分解者会借助这份养分疯狂繁衍、壮大;

它的骨髓渗入泥土,会让原本贫瘠的大地变得肥沃;

肥沃的泥土会长出繁茂的草木,而草木又会孕育出成千上万新的生者。

它死了。

它没有变成僵尸,没有变成骷髅,更没有点燃魂火重新爬起来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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