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蔺清和的第一场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是大动作的停顿。

就是右手手指忽然抽搐般地松开了菜刀，刀刃在案板上磕了一下。

监视器后面，吕娇身子往前倾了倾。

蔺清和没有看自己的手。

她整个人靠在灶台边沿，胸口起伏得很重，呼吸声音透进领口的麦克风里，带着断续的杂音。

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胃部。

那只按在胃上的手很用力，指头陷在旧毛衣的毛线孔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

这是王芬长期三班倒、下班又忙着给孩子做饭下的老胃病。

顾溪坐在监视器前，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紧了紧。

很多年轻演员演这种突发病痛，喜欢皱眉、倒吸凉气、或者干脆捂着肚子蹲下去哼唧。

但中年王芬不行。

那个年代的工厂女工没那个娇气工夫，因为锅里的菜在烧，油烟在往上窜，还有十五分钟孩子就进门了，要是饭没好，下午上学就得饿肚子。

蔺清和在镜头里的处理极其硬冷。

她靠在灶台上缓了大概四五秒，脸上连多余的扭曲表情都没有，只是额头渗出一层虚汗。

随后，她咬着后槽牙站直，抓起案板上的土豆块倒进油锅，翻炒两下，往锅里倒了大半瓢凉水，顺手把锅盖盖上。

盖上锅盖的瞬间，她拉开灶台底下的塑料抽屉，抓出一个掉了半截标签的白色塑料药瓶。

她甚至没倒水，单手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两片白色药片，直接扔进嘴里，喉咙用力滚了一下，干咽了下去。

药片大概很苦，她的脖筋抽动了一下，随即抓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灶台上的油星子。

门外传来楼道里自行车的车铃声和孩子的叫喊声。

蔺清和擦灶台的手猛地顿住，扭头看向门板。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疲惫和痛苦被硬生生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寻常的、近乎木讷的神情。

她拉开围裙擦了擦手，朝门口走过去。

“卡！”

吕娇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大声喊：“这条过了！保一条都不用，直接过！”

现场负责道具的伙子忍不住吸了口气，低声：“演得真像我妈，我妈当年在棉纺厂也是这么干咽止痛片的。”

蔺清和站在布景的屋子中央，没有立刻出戏。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直到助理把水杯递过去，她才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副常年缺觉的苍白。

顾溪起身走过去。

“蔺老师。”

蔺清和转过头，看见顾溪，下意识地把背挺直了一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顾老师，刚才节奏没拖吧？我按着剧本上写的时间掐的，总共两分十秒。”

一个拿过一线主流大奖、退圈十几年又重回片场的中年演员，叫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老师”。

语气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故意讨好，就是纯粹的职业惯性。

她需要这个工作，需要在这个组里站稳脚跟。

顾溪把手里的暖宝宝递过去一个：“您真的不用喊我老师，就喊我名字或者顾都行，要是您再叫我老师，我就...我就不给发饭。”

听着顾溪略显孩童的话语，蔺清和笑了，答应下来，并接过暖宝宝，手指碰到了顾溪的手背，凉得像块铁。

“刚才干咽药片那段，剧本里没写，是现场加的？”

“我时候看我母亲吃过去痛片，就是这么吃的。倒水还得等水凉，锅里还煮着东西，等不起。”蔺清和解释了一句，又有些拿不准，“要是觉得多余，我下一场注意收一收。”

“不用收，正合适。”顾溪看着她指甲缝里的煤灰，直截了当地，“您演得很好。比我写本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画面还要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