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沧溟封猎千灵陨,暗迹潜行踏血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岩窟之内,四重禁制微光悠悠流转,将一方小天地护得静谧安然。
柴行歌静立其中,周身气息彻底沉淀,再无半分动荡起伏。
先前依托三滴紫溟琼液洗脉伐髓,他积攒数年的经络暗疾、虚空震荡劳损、咫尺遁极限透支留下的深层隐伤,已然被尽数涤荡干净。丹台本源厚重凝实,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亿万末梢细脉尽数通透柔韧,结丹中期圆满的道基稳稳扎根丹田,根基无瑕、百脉澄澈,是真正脱胎换骨的蜕变。
只是造化之余,那场溟泉禁地死战留下的缺憾,依旧沉沉压在心间。
那具耗费无数珍稀灵材、耗时经年祭炼而成的元婴傀儡,是他蛰伏许久、特意留存的压箱底牌。此前受自身修为与神识底蕴所限,始终无法催动,只能封藏灵葫,静待可用之时。此番深海涉险,是他修为达标后的首次启用,本欲化作绝境制衡强敌的依仗,却不料出世即逢绝杀。
风希身为老牌元婴大能,一身风道法则浩瀚磅礴,远非结丹层次能够揣测。彼时漫天妖兵合围、全域虚空锁死,他自身已然油尽灯枯、濒临溃散,根本无半分余力回援战场、回收傀儡残骸与核心灵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珍贵战力,被元婴道印轰然碾碎阵纹、崩碎躯体,彻底葬送在溟泉死地,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一番得失权衡,道基圆满的造化固然天大,可一尊元婴傀儡的折损,亦是无可弥补的惨重代价。
柴行歌轻轻压下心底怅然,道心沉稳无波,不再纠结过往得失。
当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尽快脱离这片被金蛟王彻底震怒封禁的万里深海。此地已然化作人族修士的炼狱屠场,多滞留一息,便多一分致命凶险,唯有安然折返玄铁礁岛,才算真正脱离死局。
心念既定,他指尖溢出一缕细若蚊蚋的淡柔真元,缓缓掐诀撤去护洞禁制。
一层层阵纹微光次第熄灭,闭环轮转的隔绝屏障彻底消散。
下一瞬,外界铺天盖地的杀伐巨响轰然灌入洞窟。万顷海涛翻覆的轰鸣、高阶妖法炸裂的震响、法宝碎裂的脆音、人族修士濒死凄厉的哀嚎,层层叠叠交织一处,震得岩层微微颤动。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咸腥之气,死死裹着深海洋流涌入洞内,刺鼻呛喉,厚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无需目视,单凭这漫天杀伐与彻骨血腥,便知外头整片沧溟,早已沦为寸草不生的血色地狱。
柴行歌心神一凛,瞬间进入极致潜行的蛰伏状态。
丹田真元尽数沉寂凝滞,分毫不起波澜,不流转、不震荡、不泄出半分灵机。周身皮肉肌理、筋骨血脉间奔涌的血气,被他以精妙法门死死锁在体内,不外溢、不飘散。连胸腔的呼吸都被压至极致微弱,起落几近断绝,识海神念彻底敛入深处,不起半点心神涟漪。
此时此刻,他身上寻不到半分结丹中期圆满修士的浑厚威势。
无灵光护体、无真元萦绕、无气息外泄,整个人彻底抹去修士所有特征,与周遭冰冷死寂的海底顽石别无二致。
这是绝境求生的唯一根本。
金蛟王此番盛怒封海,绝非寻常部族厮杀、秘境纷争那般简单。这位深海霸主执掌万里沧溟无数载,威严滔天,从未被人族修士如此挑衅。溟泉禁地灵液被夺、麾下元婴大能受挫逃逸,彻底触怒其逆鳞,故而降下雷霆血罚,全域锁海、万灵尽屠。
整片万里海域,从上至下布下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高空层层风道纵横交错,法则之力铺展漫天,死死锁死所有御空遁逃的路径,哪怕飞至百丈低空,都会被风道瞬间禁锢、撕裂。海面之上,成群妖兵小队连绵巡弋,鳞甲妖修遍布碧波,目视、灵查、围堵层层不绝。幽暗海底更是遍布暗哨,无数低阶水妖、寄居妖虫潜藏礁石缝隙,日夜不停探查周遭灵机。
灵机捕捉、血气追踪、虚空溯源,三重搜杀手段交织成网,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不留半分盲区。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无意泄出一丝真元波动、一缕血气飘荡,顷刻间便会被妖族锁定方位,引来无穷围杀。别说御空飞行、踏水疾驰,便是寻常缓步游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柴行歌身形紧紧贴合凹凸嶙峋的幽暗岩壁,借着深海终年不见天日的昏暗,以及礁石交错堆叠形成的天然视线死角,一点点挪出洞窟,贴着海床最低处,缓慢至极地向前潜行。
越是向外深入封禁海域腹地,入目景象越是惨烈刺骨,让人心底层层发冷。
原本澄澈碧蓝的万顷沧溟,此刻彻底被人族修士的鲜血浸染,化作暗沉的腥红色。浓郁血水融于洋流之中,随波翻涌,连绵无尽,一眼望不到边际。
海面之上,浮尸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顺着滔滔海涛起起伏伏,数不胜数。
有肉身单薄的筑基修士残躯,有护身法宝碎裂的结丹修士尸身,还有不少散修、独行客的残破骸骨。破碎的剑刃、开裂的玉佩、炸烂的符箓残渣、凹陷的护身甲片,密密麻麻遍布整片海面,随波浮沉,满目狼藉。
最让人唏嘘惊心的,恰恰是那些陨落的结丹修士。
筑基修士修为浅薄、肉身孱弱、底蕴不足,遇上成群妖兵围剿,往往转瞬之间便被斩杀,死得仓促干脆,来不及太多挣扎。
可结丹修士不同。
能在乱星海打拼至结丹境界,无一不是历经百战、心性坚韧、身怀底蕴的一方强者。他们苦修百年乃至数百年,积攒无数灵材机缘,练就一身精妙术法剑术,平日里行走各岛,受人敬重、自有威严。
故而这批滞留深海、来不及撤离的结丹修士,大多心存侥幸,不肯束手待毙。
或藏匿深海洞窟、依托岩壁死角蛰伏避祸;或三五结伴、抱团取暖,打算寻隙突围;或依仗法宝深厚、术法精妙,拼死与妖兵厮杀,妄图搏出一线生机。
可在金蛟王铁桶一般的封禁杀局之下,所有挣扎、抵抗、隐匿,尽数徒劳无功。
妖族此番屠猎,不计损耗、不计死伤,只论斩尽杀绝。无穷无尽的妖兵轮番围剿,高阶妖将坐镇四方、锁死虚空,法则之力压制全场,任你结丹修士术法再精妙、法宝再强横,也架不住无休止的人海消耗与境界压制。
沿途一路潜行,柴行歌入目所及,尽是一幕幕绝望惨烈的屠戮画面。
远处海面,一名白发老道盘膝浮于水面,周身撑起一层黯淡灵光护罩,手中拂尘狂舞,千百道银丝劲气不断扫退逼近的低阶妖兵。此人已是结丹后期修为,寿元无多,此番被困深海,自知难逃一死,索性死守一隅,奋力搏杀。
可不过数息,两道身长百丈的水系妖将凌空合围,张口喷出滔滔水箭,密集如雨,层层轰击在老道的护身灵光之上。护罩灵光飞速黯淡、震颤、裂纹蔓延,任凭老道拼尽残余真元催动术法抵抗,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的妖力冲刷。
最终一声脆响,护身罡气彻底崩碎。
漫天水箭瞬间贯穿老道肉身,身躯寸寸撕裂、血肉纷飞,丹田本源当场炸裂,残存神魂来不及逃逸,便被汹涌妖力碾碎,顷刻间身死道消,连完整尸身都未曾留下。
不远处另一处礁石滩,三名结丹中期修士背靠背死守,剑光纵横、符箓齐发,硬生生在妖兵包围圈中撑起一片狭小的存活空间。三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度,斩杀的低阶妖兵已然数十之多。
可妖族越聚越多,密密麻麻遮蔽海面,杀之不尽、死之不绝。高阶妖法持续不断轰落,一点点消磨三人真元底蕴。不过半柱香,其中一名修士真元透支殆尽,动作稍滞,瞬间被数道妖力贯穿身躯,当场陨落。
余下两人心神大乱,防线瞬间崩塌,不过片刻,便相继淹没在无尽妖兵的围剿之中,再无声息。
这般屠戮场景,整片海域无处不在,无一刻停歇。
妖族不接受投降、不姑息隐匿、不留半点生机,但凡探查到人族气息,必然赶尽杀绝。血水持续不断汇入沧海,层层淤积,海底低处的礁石缝隙、沟壑洼地,尽数被暗红血泥填满,尸骸沉底、残骨堆积,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万里炼狱。
柴行歌隐在巨型礁石投下的深邃暗影之中,屏息静伏,一动不动。
心底泛起一阵彻骨寒噤。
他前后两世辗转修行,闯荡凶险莫测的乱星海足足两百余年。秘境死斗的残酷、宗门厮杀的惨烈、海域部族的血腥仇杀,他早已见惯不惊,历经无数生死浮沉,心性早已磨砺得淡漠坚韧,寻常杀伐根本撼动不了心神。
可今日这般场景,却是他平生仅见。
不分修为高低、不分老弱散修、不问缘由出处,纯粹的全域无差别屠灭,整片万里海域尽数化作杀场,赶尽杀绝、寸草不生。妖族此番震怒,不是夺宝、不是寻仇,只是居高临下的暴虐泄愤,是以绝对强权碾压弱小的无情清洗。
两百余年修行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般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绝望压抑。
压下心底所有感触,柴行歌敛尽一切心神波动,继续死死蛰伏暗处。乱世绝境,自身尚且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半分恻念、半分妄动,皆是取死之道。
视线远眺,前方开阔海面,一场最为惨烈的死战,正在轰轰烈烈上演。
那是一名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修士,看面容不过四旬上下,气质清隽,腰间佩剑古朴,一身衣袍被海水浸透、沾染不少血污,却依旧身姿挺拔,立在滔滔碧海之上。
此人是实打实的结丹后期修为,真元浑厚、根基扎实,剑术极为精妙。
此刻他独身一人,被数十头金丹级妖兵团团围困,更有两头百丈妖将悬空锁死四方空域,封死所有遁逃角度,彻底断绝一切退路。
周遭妖兵嘶吼阵阵、潮水般反复扑杀,水系妖法连绵不绝、层层叠叠轰落海面,水花炸响震天,整片海域怒涛翻涌、暗流狂暴。
青衫修士面色沉凝,不见半分慌乱。
手中长剑清鸣出鞘,剑光凛冽如虹,纵横交错、快如闪电。精妙的人族剑术施展到极致,剑势灵动霸道、攻守兼备,每一道剑光劈出,都能精准斩杀一头扑近的金丹妖兵,妖血喷涌、残躯坠落海面,转瞬便染红一方碧波。
他深知绝境死战,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唯有全力搏杀,方能苟延片刻。
故而全程不留半分余力,一身精纯真元毫无保留灌注剑身,剑招大开大合、凌厉决绝,格挡、劈杀、突进、回防,滴水不漏。周身自行撑开一层凝练厚实的护身灵光,死死抵挡漫天散落的妖法余波,任凭海水狂暴冲刷、妖力持续轰击,身形自始至终稳立海面,纹丝不动。
一时之间,竟逼得周遭一众妖兵不敢贸然近身,只能远远游走、轮番释放妖法消耗。
可妖族修士深谙人海耗战之道,不与其硬碰硬,只以无穷数量消磨其真元。
一波妖兵负伤退后,立刻有新的妖兵补上空位,前赴后继、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疲于应对。漫天妖法层层叠加、持续轰炸,密密麻麻、无处不在,不给青衫修士半点调息回气、恢复真元的空隙。
两头悬空坐镇的高阶妖将冷眼俯瞰战局,并未急于出手,只是不断催动风道法则,一遍遍加固空域禁锢,锁死整片战场虚空,杜绝一切遁术逃逸的可能,如同猫戏老鼠一般,静静看着这名结丹后期修士被慢慢消耗、拖垮。
战局一点点推移,凶险渐渐凸显。
青衫修士剑术再精妙、修为再深厚,终究人力有穷时。
持续高强度搏杀、不间断抵挡漫天妖法轰击,他体内真元消耗极速,浑厚的丹田本源飞速亏虚,周身护身灵光一点点黯淡、变薄,原本凝练稳固的光罩,渐渐泛起细密裂纹,震颤不止。
额角汗珠混杂海水血水滑落,面容渐渐发白,呼吸愈发急促。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然油尽灯枯,落败陨落只是迟早之事。可他依旧未曾放弃,眼底满是不甘与执拗,依旧咬着牙挥剑死战,每一剑都倾尽残余力气,搏杀至最后一刻。
便是这般坚韧死战,依旧硬生生撑过整整两柱香的时间,斩杀妖兵近三十之多,战绩已然极为惊人。
可绝境大势,绝非一己之力可以逆转。
就在青衫修士真元将近耗尽、剑招渐渐迟滞、护身灵光濒临破碎之际,深海之下,骤然掀起无边狂暴暗流。
幽暗深邃的海底深处,一团庞大无边的黑影急速上浮,带着碾压四方的磅礴妖力,瞬间笼罩整片战场。
一股远超寻常妖将的凶戾威压,轰然铺展开来,压得海面涛浪骤然停滞,周遭所有妖兵纷纷退避、俯首臣服,不敢有半分异动。
下一瞬,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身躯足足万丈的巨鲨妖修,猛地破水而出,庞大身躯遮天蔽日,通体漆黑鳞甲寒光森冷,巨口獠牙狰狞可怖,一双猩红竖瞳死死锁定海面那名青衫修士,暴虐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头半只脚踏入元婴门槛的顶尖妖修,战力远超普通妖将,乃是这片海域妖族围猎的主力战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