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群仙争先逐墟路，敛锋守拙避狂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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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封印崩碎之势，已然到了最后收官之态。

千里天幕之上，残存的灰白封禁壁垒片片剥落、层层消融，万千交错的裂隙再也支撑不住万古禁锢的重压，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细碎爆鸣，彻底化作漫天金色碎光，散入苍茫虚空。那些镇守虚天殿三百年的上古阵纹，历经层层溃散、反复湮灭，至此再无半点留存。

一层隔绝凡俗与上古秘境的万古屏障，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被封印死死阻隔的秘境空间，终于完整展露在陨星海域万顷沧海之上。

透过散尽的虚空迷雾，远处悬浮于夹层虚空的上古殿宇群愈发清晰真切。连绵万里的古铜殿群巍峨沉凝，飞檐古拙，梁柱斑驳，山间古阵纹路隐现，氤氲霞光常年不散，万古沉寂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沉沉压覆四野，让人心头沉甸甸的，生不出半分轻佻之意。

天地间的荒古灵息已然浓郁到了极致。

不再是此前垂落灵泽的温润滋养，而是如同奔腾江河般源源不断从秘境出口喷涌而出，席卷整片海域。周遭空气浓稠如实质，灵气翻涌震荡，轻轻一呼一吸，便有精纯古道灵机钻入经脉肌理，即便寻常修士驻足不动，修为底蕴也能悄然小幅精进。

这般旷世造化近在咫尺，再加上封印彻底破除、秘境门户将开，积压三百年的躁动与贪念，瞬间冲破了所有修士的心性桎梏。

先前尚且克制隐忍、静静等候的数万星海修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热。

嗡的一阵，漫天错落排布的遁光齐齐晃动。

无数修士不再固守原位，身形接连腾空挪移，纷纷朝着天穹中央那处最宽阔、最显眼的秘境出入口聚拢而去。原本排布松散、秩序井然的悬空人海，顷刻间彻底躁动起来。

人流层层向前涌动，高低错落的遁光相互簇拥、彼此贴近，无数道真元气息交织缠绕，整片海域上空瞬间变得拥挤嘈杂。

人人都存着同一个心思。

抢占靠前位置，争夺入场先机。

修仙界机缘从来讲究先到先得。秘境初开，浅层机缘无人涉足，上古灵材、废弃古器、低阶禁制遗存随处可见，但凡能抢先一步入内，便能率先收割一波无主造化，占尽前期便宜。更有不少修士心存侥幸，觉得早入秘境，便能避开后续大规模厮杀，先人一步探寻深处宝地。

这般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在每一名修士心头。

年轻修士心气浮躁、贪功心切，脚下遁术催动到极致，身形飞快往前窜动，恨不得直接瞬移至秘境入口；老牌散修阴鸷沉稳，看似不急不缓挪移身形，实则暗中蓄力，时刻准备争抢位置、排挤旁人；各大宗门队伍更是整齐向前推进，数十人气机相连、阵型稳固，凭借抱团之势挤开零散散修，稳稳占据中层靠前的绝佳区位。

人群挤压之间，摩擦与冲突悄然而生。

一名蓝衣结丹修士急于争先，遁速过快，不慎撞上身旁一名黑袍散修的护身灵光。

嗡然一声灵气震荡，两股真元对冲，激起一圈淡淡的灵气涟漪。

那黑袍散修本就心神焦躁、急于占位，被人无端冲撞，顿时面色一沉，眼底凶光乍现，抬手便是一道漆黑术法灵光甩出，带着淡淡的阴寒煞气。

“阁下行路不长眼？”

冷喝之声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戾气。

蓝衣修士亦是心头火起，秘境在即，人人紧绷，哪里受得了这般欺压，当即反手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剑光颤鸣，蓄势待发。

两人对峙僵持，灵气对冲、锋芒相向，周遭数十名修士纷纷下意识避让，唯恐被无端卷入纷争、耽误入场时机。

类似这般的小规模摩擦，在整片海域各处不断上演。

有人抢占位置、暗中推搡；有人言语相争、彼此敌视；有人借故挑事、借机立威；还有势力小队暗中施压，强行驱逐周遭零散修士，独占一方靠前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却处处暗藏杀机、隐忍戾气。

所有人都被近在咫尺的无上机缘冲昏了大半头脑，平日里谨慎隐忍、步步算计的心思，尽数被争先夺宝的燥热覆盖。

谁都清楚，虚天殿厮杀惨烈、九死一生，可当三百年一遇的上古秘境真正开启在眼前，绝大多数人终究难以抵挡造化诱惑，甘愿以身涉险，搏一场一步登天的机缘。

喧嚣四起，人流奔涌，杀机暗涌，乱象初生。

整片陨星海域，彻底褪去了此前数时辰的静谧沉稳，迎来了秘境开启前的第一波纷乱躁动。

人海后方，黑石孤岩上空，柴行歌静静伫立，始终未动分毫。

周遭人潮汹涌、万人争先、喧嚣沸反盈天，却始终乱不到他这片小小空域。

他一身灰布长衫随风轻拂，周身气息敛得滴水不漏，真元、神念、锋芒、气机尽数内敛深藏，看似普通至极的独行散修，混在人流末尾，毫不起眼、无人关注、无人戒备。

面对人人争抢的靠前站位，他没有半分心动，反倒刻意脚下微移，身形悄悄向后退了数丈，彻底远离人流核心的拥挤区域，稳稳停留在修士人群的最末圈层。

前方万人疯魔、争相逐利，他独守冷清、甘居末尾。

这般举动，在无数急于争先的修士眼中，无疑是愚笨怯懦、错失良机的举动。可唯有柴行歌自己心知肚明，这看似退让吃亏的选择，才是此刻最稳妥、最保命、最契合自身的正道。

他百年修仙、九死一生，闯荡乱星海数载，历经无数秘境厮杀、绝境逃生，早已看透了所有秘境开局的乱象本质。

但凡上古秘境初开，先机从来不是机缘，而是杀局。

首波冲入秘境的修士，看似能抢占无主造化，实则要直面三重无解凶险。

其一，秘境刚启，空间壁垒尚未彻底稳固，残余上古禁制紊乱不定，随处可见突发的空间裂隙、错乱阵纹、随机反噬之力。首波入内者，最容易撞上不稳定的秘境禁制，无端身受重创，甚至直接殒命，白白沦为秘境炮灰。

其二，群雄焦躁、杀机鼎盛，所有人都憋着一股争抢厮杀的戾气。靠前区域修士密集、势力混杂、敌友难辨，一旦入口彻底贯通，众人争先恐后冲入，拥挤、碰撞、抢道必然引发大规模混战。首波入场之人，必然卷入最混乱、最惨烈的正面厮杀，动辄遭到多方围攻、偷袭、背刺。

其三，各大顶尖宗门、隐世天骄、蛰伏老怪，皆心性深沉、算计极深。这些真正的强者，根本不屑争抢浅层零星机缘，却最喜欢混迹首波人流，暗中出手、屠戮争抢、坐收渔利。贸然争先，最容易撞上顶尖强者，无端送命。

无数秘境先例摆在眼前，多少修为不弱、底蕴深厚的修士，不是殒命于秘境深处的绝世凶险，反倒折损在开局之初的混乱厮杀之中。

争一时先机，赌百年性命，得不偿失，愚不可及。

柴行歌心中通透，看得比任何人都长远透彻。

居末尾、落人后，看似错失先机、少捡机缘，实则避开了所有开局乱象、突发禁制、混乱厮杀。

待前方大部分修士尽数入内，浅层空间趋于稳定、紊乱禁制平复大半、狂热厮杀热潮褪去，他再从容不迫、缓步入场，既能规避无端凶险，又能安稳搜刮浅层稳妥机缘，进退自如、毫无风险。

修仙问道，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机缘、谈造化、谈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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