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祖师暴栗训唯我十万道兵泣掌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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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半句废话，右手并指如剑，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太元司命仙光点在骨幡中心。
嗤啦！
惨白的人皮与脊椎骨在仙光中化作飞灰，一团微弱却纯粹的金色真灵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道身穿残破掌门道袍的中年道人虚影。
然而，那道虚影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魂体表面依旧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色梦魇，始终无法苏醒。
就在这时，陆剑安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双眸之中，一抹尊贵、古老、统御三界群仙的东华紫气悄然浮现。
陆剑安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缕蕴含着先天生机的青阳之炁，配合着茅盈的司命仙光，轻轻点在了中年道人虚影的眉心。
嗡——！
先天少阳生机入体，中年道人魂体上的血色梦魇迅速消融。
两息之后。
中年道人紧闭了上千年的双眸，缓缓睁开。
他先是一怔，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四周破碎的废墟，随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身上。
源自血脉与道统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中年道人浑身剧烈一颤，原本虚幻的魂体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双膝跪倒在地，重重叩首，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
“夏国茅山，第五十五代掌门弟子沈善渊……拜见三位祖师！！！”
后方，刚刚落下来的姜唯我与八大老祖面面相觑。他们常年流放在诸天万界，根本不知道千年前夏国茅山发生过什么。
陆剑安见状，心念一动，直接将自己在执念幻境中经历的画面，以及五十五代掌门为救天下苍生举旗造反、最终力竭被凌迟镇杀的始末，化作一道神念，共享给了他们。
画面在众人脑海中流转而过。
全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姜唯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善渊，眼神里多了一分敬意；横肉老祖等八大杀才更是眼眶发红，攥紧了拳头。
大茅君茅盈垂眸看着面前的徒孙，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沈善渊的头顶，温和地点了点头：
“是个好孩子。没堕了咱们茅山替天行道的骨气。”
“不错！”茅固与茅衷齐齐颔首，后面的九位老祖宗也纷纷投来认可的目光。
听到祖师的夸赞，沈善渊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头埋得更低，魂体剧烈颤抖起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弟子……有愧！当年弟子不自量力，举全派之力起兵，结果一败涂地，害得满门师兄弟死伤殆尽，更连累麾下十万弟子被斩首镇压，千年不得超生……弟子罪该万死，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一只年轻却温暖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沈善渊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善渊怔怔抬头，对上了陆剑安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
陆剑安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对着沈善渊郑重地拱手，一揖到底：
“茅山第六十三代弟子陆剑安，见过五十五代掌门祖师。”
沈善渊嘴唇颤抖：“六十三代，我茅山还在……”
陆剑安直起身，温和一笑：“祖师，有群老朋友，等了您整整一千年。”
话音落下，陆剑安反手取出一枚黑红相间的华阳兵符，往半空轻轻一抛。
轰隆隆！
空间黑门再次洞开。
一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血色大字的残破战旗迎风招展。紧接着，十万名没有头颅、身披古甲的茅山道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阵而出。
当那十万具无头尸骸感知到场中那缕熟悉到骨子里的掌门气机时，整座军阵瞬间凝固。
下一秒。
哗啦——！！！
十万名顶天立地、连面对准圣威压都不曾低头的无头道兵，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双膝跪倒在地！
冲锋前将陈匡宁丢掉手中长枪，重重跪爬出军阵，空荡荡的颈口对着沈善渊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师父！！！”
沈善渊看着面前跪成一片的十万无头尸骸，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连脑袋都没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陈匡宁面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抱住陈匡宁残破的铁甲，放声痛哭：
“匡宁……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把你们带上了绝路啊！！！”
荒原之上，十万无头道兵颈口的阴火剧烈跳动。
没有怨怼，没有悔恨。
十万道沙哑却坚定如铁的咆哮声，跨越了千年的生死阻隔，在阴司上空轰然合拢，震散了漫天阴云：
“追随掌门替天行道，我等——无悔！无怨！！！”
“无悔！无怨！！！”
声浪滚滚，连远处观望的汉武帝刘彻与宋孝宗赵昚，都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就在这时，沈善渊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原本就脆弱的真灵突然剧烈闪烁起来，边缘处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大茅君茅盈脸色一变，一步跨出，并指按在沈善渊后心，庞大的上清仙力涌入，强行将他的魂体重新稳固下来。
二茅君茅固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大哥，不能再耽搁了。这孩子的真灵离了骨幡依托，在阴司空气里撑不了太久，必须立刻送入六道轮回！”
沈善渊擦去脸上的泪水，借着茅盈的仙力站起身。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陈匡宁与十万道兵，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陆剑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弟子们，以后好好跟着剑安这孩子，别丢了咱们茅山的威风。”
“我……先行一步了！”
陈匡宁双手抱拳，十万无头道兵同时以刀顿地，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恭送掌门！！！”
茅盈不再犹豫，大袖一卷，直接裹住沈善渊的真灵，与茅固、茅衷对视一眼：
“你们几个在这儿看着剑安，我们去去就回！”
轰！
三茅真君化作三道贯穿天地的紫金长虹，看都没看地府的规矩，直接撕裂大都会的空间，朝着阴司最核心的六道轮回盘方向全速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