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血战五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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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的天穹下，那些被剑光绞碎的虚影尚未散尽，残存的灰线如同断裂的琴弦，在虚空里无序地抽搐。

顾安按在右肩上的五指骤然收紧。

那张向来挂着清淡笑意的面皮，此刻终于褪去了所有从容，眉宇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被那一记利剑术生生斩断的百余道因果，并非寻常凡夫俗子。

那是他在三万载光阴里，踏遍三千道州、自尸山血海与宗门倾轧中挑选出来的特殊命格。

有人生来便承载一州文运，有人天生骨相暗合星宿，每一道被斩落，都意味着他在天地之间布下的大网被人生生扯开了一个窟窿。

当那缕真正的杀意自顾安心头升起时，整片黑海的海水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他没有去运功驱逐伤口边缘盘踞的空间裂痕，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被撕裂的半边身躯。

他只是将手中的青木尺翻了过来。

随后，他抬起左手，五指如钩，直直插进了自己的天灵盖！

砰！

一声闷响在倒悬的天幕上炸开。

没有任何犹疑，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位执掌仙朝万载权柄的国师，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当着叶游的面，生生捏碎了自己的泥丸宫与元神！

血雾与脑浆还未在黑风中散开，一具残破的尸身便向着下方倒悬的虚空坠落。

自杀。

在这般你死我活的搏杀关头，他选了最干脆利落的死法。

叶游瞳孔微缩，手中的莫问剑并未因此松懈半分，反而将周身三丈的空间裂隙催得更疾。

死人书的灰气与往生界的阴风在海面上剧烈打旋。

仅仅半个呼吸。

那具坠落的残尸甚至还未跌出十丈，整片黑海之上，数以万计的灰白丝线突然同时绷紧，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锐响！

无数道虚影在丝线的另一端齐齐躬身，口诵无名道号。

一道惨白而森冷的光柱自虚无中凭空贯通天地，将漫天翻滚的黑雾撕开一道口子。

顾安自光柱中重新迈步走出。

右肩上深可见骨的创口荡然无存，玄黑色的锦袍完好如初，连一丝褶皱都寻不出来。

更让人心头发寒的，是他身上的气度。

先前那个虽然高高在上、却总带着几分散漫与调侃的仙朝国师不见了。

走出光柱的身影脊背挺拔如古松，面容冷硬如刀刻，双目之中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股严苛到了极致的古板与肃杀。

他垂眸看向叶游，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惊讶，只有高悬于刑台之上的刽子手审视死囚时的漠然。

命格已换。

叶游眼中的庄周梦蝶与天人神意同时运转，自那万千灰线之中，赫然看到顾安头顶悬浮着四个古朴苍劲的篆字——

断法绝剑。

那是自远古剑修鼎盛的大世之中，专为屠戮天下剑道而生的天煞命格！

凡以此命格为凭者，天下万般剑招、千种剑意，落在他眼中皆如稚子挥棒，破绽百出。

顾安甚至没有多看叶游一眼。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青木尺。

原本温润的木质尺身在这一瞬泛起一层沉凝的灰光，尺无锋刃，可在顾安手中，那柄三尺木尺所透出的森然气度，竟将莫问剑散发的纯粹锋芒稳稳压了下去。

以尺为剑。

顾安身形微晃。

没有遁光的呼啸，也没有空间的剧烈震荡。

那道玄黑身影在动身的刹那，便已经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青木尺平平递出，直奔叶游的眉心点来！

这一刺，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繁复奥妙的招式。

就是最质朴、最简练的一记直刺。

可尺尖所过之处，叶游周身原本如蛛网般生灭的空间裂纹，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连莫问剑外吞吐的三寸剑芒都在微微战栗。

叶游眼底的平和彻底沉入谷底，化作冰封的湖面。

他没有退。

换星步爆发，法力极限灌注于双足，身形在毫厘之间横移半步，莫问剑带着那门恐怖的一阶利剑术，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同样没有任何精妙的剑法。

什么醉剑式，什么分光斩妖，在这等纯粹的生死拼杀前尽数成了累赘。

唯有速度。

唯有倾尽全力的挥砍！

铛——！

尺与剑在黑海上空正正撞在一起。

那不是木器与铁器的碰触，那是两方天地规则在最狭窄处的野蛮挤压！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轰然爆发，音波化作实质的环形白浪，瞬间将方圆千丈的海水向下压陷了十丈之深，紧接着海水又如海啸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两道身影在白浪的中心一触即分。

未等海水落下，两团耀目的光影已然再度悍然对撞！

青木尺横削，莫问剑竖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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